坐定之后,万老亲自倒了两杯茶放在关山月和方佰鸿面前。真是官儿越大越和气,方佰鸿已经在郝龙梅那里领受过这种待遇,因此不敢毫无礼数,赶紧站起来对万老说了声谢谢。
万老摆了摆手,对方佰鸿说:“青阳的自然条件不好,我年轻的时候在那里搞过调研,呆了差不多有两年!”
方佰鸿点头说:“是不太好,主要是气候不好,再加上山区较多,对全市的发展造成了一定的困难。不过最近几年好多了,省委和省政府很重视青阳的发展!”
万老同意方佰鸿的说法,低头沉思了一下,说:“你们那个省委书记叫……你看我这脑子,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岳红年,岳书记!”方佰鸿赶紧提示道。
“这个岳红年的脑子活,让他到你们省去是个正确的选择!”万老说,“他原来在北京当部长,我跟他开过几次会,感觉这个人确实不错!”
岳红年的名字方佰鸿也只是听过而已,也经常在电视里见到他,因此不敢妄加评论,只能跟着万老的话头不住地点头。
说完了岳红年,万老突然问方佰鸿:“小方年纪轻轻就当副市长了,真是后生可畏——不拘一格降人才人才,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应该担当大任。岳红年敢提拔这么年轻的人当副市长,我看他确实不简单!”
万老的话让方佰鸿有些汗颜,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关山月。关山月也看了看方佰鸿,两人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副市长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下去了,言多必失,谁知道再说下去会不会露底呢?见万老的茶几上放了一本《古诗大全》,方佰鸿恭敬地问:“万老也喜欢古诗?”
说到古诗,万老的兴趣似乎更浓,笑呵呵地说:“有空的时候翻翻,不敢说喜欢,古人的东西得顶在头上膜拜才行!”
方佰鸿点了点头,谦虚地说:“我大学里学的就是中文,可是才疏学浅,到底也没吃透古诗的精髓,有机会的话还请万老多指教指教!”
万老呵呵一笑,说:“原来你是学中文的,太好了,你说说,中国的诗人里面你最喜欢谁?”
这个问题可以有多种答案,可是方佰鸿想了又想,也没感觉到自己喜欢哪个,只好坦言相告:“不怕万老笑话,古代诗人里面好像没有我喜欢的。李白孤傲、杜甫沉郁,看起来气势宏阔,其实骨子里都很狭隘!”
“说下去!”万老饶有兴致地说,“你这个说法倒也新奇,我很想听听!”
“拿李白来说吧,一辈子孤傲不群,可是又想兼济苍生!”方佰鸿说,“其实这是理想的两个方面,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可兼得的,他却想什么都要,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满腹牢骚,一事无成!”
话一出口,方佰鸿吃不准自己的看法是否对万老的胃口,只能一边说一边看万老的反应。万老一边听一便点头,然后拿起那本《古诗大全》翻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首诗对方佰鸿说:“你觉得陆游的这首《钗头凤》怎么样?”
方佰鸿从万老手里接过书,仔细看了了一会儿,说:“我说了您可见怪,不恰当的地方还请您多指点!““但说无妨!”万老豪爽地挥手。
“陆游的这首词向来为人称道,以为是情诗中的经典。可是透过词本身,我觉得陆游是残忍的!”方佰鸿说,“一个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失败。离婚后又藕断丝连,故意打破前妻的平静生活,让唐婉在无尽的思念、纠结、负罪中痛不欲生,而他自己却一辈子都在零消费这种情感!”
“妙,实在是妙!”方佰鸿的话音刚落,万老便忍不住抚掌称赞,说,“你的这种看法不无新意,而且给了解读这首词的新方向,确实不错!”
方佰鸿在和万老津津有味地谈论诗词,却将关山月晾在一边。向来对诗词不感兴趣的关山月却不觉得受了冷落,反倒从一老一小的对话中感觉到了所谓诗词的韵味。尤其是方佰鸿的看法,让她有了认真读一读诗词的冲动。
谈过诗词,万老有讲话题转向了关山月,笑着说:“小月,你那些生意打理的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成亿万富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