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佰鸿和王晓雷的婚礼在县城的一家小饭店举行,无论规模还是声势上都显得低调,来的人除了方佰鸿和王晓雷两家的亲戚,再就是金兰梅等一干乡干部,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人。规模可以缩小,档次却不能降低,方佰鸿特意将酒席的规格提高了一下,为的是让来的人都能吃饱吃好。周志鑫没有到场,但是提前送了一块地毯,一看就是好货。
虽然跟别人相比,自己的婚礼算是简陋寒碜的,可王晓雷心里确实无比高兴,因为直到这一刻,身边的这个男人才真正属于自己。回想从认识到结婚经历的桩桩件件,王晓雷百感交集。她没有体味过被人追的滋味,她却追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该做的都做过了,婚礼也就是走个程序。除了在新婚之夜给王晓雷“加餐”之外,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以往,第二天一睁眼又去上班了。从两人搭伙做饭到现在,王晓雷也有老夫老妻的感觉,所以对方佰鸿火烧屁股般的忙碌也不做计较。
方佰鸿确实很忙。从播种到现在,第一波大棚菜刚好出棚,市场反响如何关系到未来的发展,他不能不尽心尽力。
比方佰鸿更忙的是乡政府的厨师,一样菜一天得重做好几回,而且没有时间限制,他想不做都不行。做菜的原料来自方方面面,既有大棚里新出的菜品,又有乡政府几个通讯员分头从市里及各县的菜市场买回来的。比如辣椒,方佰鸿要求厨师把从不同地方买回来的辣椒按照同样的做法各做一遍,完了动员乡干部们都来品尝,说说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完了又把乡里的大棚菜和从别的地方买回来的菜放到一起,让大伙猜谁是谁。乡干部们跟农技员一样在大棚旁蹲了几个月,对榕金的大棚菜早就耳熟能详,自然能一下子认出来。
蔬菜上市的第一个星期,方佰鸿几乎没有睡过好觉。派往各大超市和蔬菜市场的乡干部们源源不断地将销售情况反馈回来,他得将这些数字综合起来分析才行。还好,没有出现像以往一样让人忧虑的情况。金兰梅也是一样,一旦方佰鸿敲墙壁,她就赶紧跑过来,跟他一起看着呈直线上升的销售趋势,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
放下自己绘制的销售趋势图,方佰鸿回过头对金兰梅说:“有个任务你得立马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你说!”金兰梅说。
“三天之内设计出新颖夺目的包装礼盒,咱要把菜送到领导家里去!”方佰鸿说,“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做广告,但有办法引起领导的重视,领导重视了,其它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金兰梅领命而行。三天后,金兰梅把已经定稿的包装礼盒拿回来给方佰鸿看,方佰鸿对其中的色彩搭配什么的都很满意,就是对上面印的“新绿园”三个字不太放心,说:“我记得这个名字是贾丽娟取的,万一她要告我们侵权……”
“咱又不是大规模制作,就做几个给领导送,没多大关系!”金兰梅说,“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别的我都不喜欢!”
“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说是礼盒,其实就是个大箱子。方佰鸿选派了几个精干的乡干部,把从各个大棚选摘的菜品洗净、晾干,让后装箱。金兰梅把市里和县里需要拜访的领导名单列了出来,交给了方佰鸿。
“这事得你我分头行动才行!”方佰鸿拿着名单说,“我又不是三头六臂,能忙得过来吗?”
“可是我怕跟领导打交道!”金兰梅为难地说,“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我就没有跟领导近距离接触过!”
“万事开头难,习惯了就好了!”方佰鸿说,“你都当乡长了,不跟领导接触怎么行?”
“要不是你推荐,我也当不上这个乡长呀!”金兰梅也知道这是方佰鸿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好撕下名单的一半塞进自己的口袋。
金兰梅撕去的名单上基本上是县里的领导,留给方佰鸿的差不多全市市里的领导。方佰鸿一看名单,见第一个列的就是市委书记郝龙梅,心里不禁有些踌躇。这么大的领导他还没拜访过,该怎么入手才好呢?直接送到市委大院肯定不行,就算是一箱蔬菜人家也不会要,毕竟人多嘴杂,领导也怕给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
市委书记郝龙梅是省里下派的干部,家不再青阳,但她喜欢自己做饭,如果没有什么应酬,她一般都会呆在市委给她安排的公寓楼里。方佰鸿从石建芬哪里弄清楚了郝龙梅的住址,乘着是星期天,一大早就让司机把菜拉到郝龙梅住的地方,可人家不在,只能等,百无聊赖地等,瞪大眼睛等,直到晚上才看见郝龙梅进了公寓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