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县长的秘书最少应该是副科级的。但也不一定，什么级别都没有的多的是，比如方佰鸿。听政府办的小田说，吴县长原来的秘书是县城附近西龙村支书的儿子，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吴县长身边的。可惜老子雄心勃勃，儿子却是上不了墙的稀泥，跟着吴县长干了没多久就敢打着县长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以吴县长的脾气，不拿下他才怪呢。

这就是说方佰鸿其实是捡了个大便宜，因为县长的秘书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基于这个认识，方佰鸿对吴县长的人品充满了敬意，至少在用人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人唯亲。

石建芬听完方佰鸿对吴县长的感激之词之后，不以为然地说：“你也别太高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给县长开车的司机临了都能弄个乡长干干，现在的条条框框多，领导也不能由着性子来。”

“不过我觉得你就算个好领导！”方佰鸿笑嘻嘻地说，“听说上一任跟你的小柳都让你给安排到司法局当副局长去了。”

石建芬叹息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既然你已经干了这个事了，慢慢熬吧！”

县委办和政府办两个重要部门连着四年没有正经八百地提拔过干部，导致里面的人员相比以往年龄普遍偏大。按说都是在领导身边搞服务的，得到提拔的机会要比其它部门多的多，问题是南峰的县委书记一职最近几年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又犯错误被拿下的，有半路升官调走的，都顾不上考虑这些事，问题积压了下来，到了费解决不可的地步。

方佰鸿到吴佳辉身边不久，由吴县长代理的县委书记一职终于有了最终人选，市委选派来的新县委书记是原来的市农业局局长王前。王前，往前，这个名字很有正义感，方佰鸿只顾着咂摸着新县委书记的名字，却没留意到身边的吴佳辉表情很不好。

县长吴佳辉不但表情不好，心情也很坏。县委书记一职他已经代理半年了，市委某个主要领导也承诺过到时候让他接任，结果半路杀出个王前，生生搅了他的棋局，他怎么能不闹心呢？尽管心里和恼火，可见到王前的时候吴佳辉的表情依然是灿烂的，甚至在王前的任职大会上代表全县干部表态，表示以后一定要团结在以王前同志为中心的县委周围，为全县的发展贡献力量。

尽管发现得迟，方佰鸿已经感觉到了吴佳辉心里的郁闷，知道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言不由衷的假话，隐隐感觉到在将来的工作中，党委和政府的一把手怕是很难尿到一个壶里去。

当然也有好消息，原来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罗洪斌因为严重的心脏病已经正式辞去了所兼各职，新书记力荐石建芬接任，石建芬便顺势进入了常委班子，位置一下子变得重要起来。

当了常委、常务副县长的石建芬似乎没什么变化，可方佰鸿还是感觉她身上有了某种变化，比如说话的语气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以前她总是用商榷的口吻跟人说话，现在基本上变成了命令式。

“权利这个东西……了不得！”石建芬进入常委后不久，方佰鸿乘着吃晚饭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

石建芬放下碗盯着方佰鸿，说：“你在说我吧？有话就明说，别阴阳怪气的！”

“说就说！”方佰鸿也放下碗说，“我咋感觉你现在说起话来气势汹汹的，以前可不是这样！”

石建芬沉着脸说：“那你要我怎么样？每天都一大摊子事，难道我见人都得陪着笑脸不成？”

方佰鸿并不犯怵，慢条斯理地说：“姐，我是为你好，你现在已经是常务了，里县长的位子也就一步之遥了，得多积攒人脉才行！”

石建芬闷着头想了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起身回自己卧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