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孝玲在一边道:“在想什么,想等会怕碰到刘静?”
韩永宁道:“当然不是,我想这个干嘛。”
朱孝玲笑道:“难得同行也结为连理的,也算是市政府一桩喜事,什么时候办个喜酒之类的,不摆个百八十桌的肯定不够。”
韩永宁道:“想得太远了,还早着呢。”
朱孝玲道:“难道你们没有想过结婚?”
韩永宁道:“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晚一点也无所谓的。”
朱孝玲道:“你可以等,人家刘静不一定等得了。”
韩永宁停住脚步,看着她道:“为什么?”
朱孝玲道:“女人的心理年纪天生就比男人成熟,再加上她年纪就比你大,你懂的。”
韩永宁继续走路,突然问道:“你好像对刘静不太满意是不是?”
朱孝玲道:“没有啊。”
韩永宁道:“那你为什么总提她的年纪?”
朱孝玲道:“我是提醒你,女人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韩永宁道:“你好像很了解她?”
朱孝玲道:“当然,我们都是女人嘛,女人是一个话题,男人就算聊再久,也未必会懂多少的。”
韩永宁道:“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跟盛……盛市长结婚?”
朱孝玲停住脚步,她吃惊地看着韩永宁道:“你说什么?”
韩永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可能太过分,她跟盛开德的关系可不比自己跟刘静的关系,是不能乱说的,韩永宁忙道:“我的意思是问你,你什么结婚?”
朱孝玲道:“你刚才说得不是这个?”
韩永宁想前两句话的意思是差不多的,只是后一句省了一个主语而与,于是道:“我说得就是这个啊。”
朱孝玲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每个都以为我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才走到今天……。”
韩永宁道:“我绝对没有这想法。”
朱孝玲道:“你表面当然没有,但你心里有。”
韩永宁道:“我心里也没有。”
朱孝玲道:“我不想跟你争这个话题了,反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现在男人都不可靠,不但帅的不可靠,丑的、穷的一样不可靠。”
韩永宁道:“你也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朱孝玲道:“外面的人普遍都没有什么信仰,你肤白貌美的时候当然会受人喜欢,一旦稍微人老珠黄一点,立刻有被抛弃的命运。”
韩永宁想不到朱孝玲还懂信仰,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是对的。没有信仰的社会是很可怕的,谁人保证自己永远肤白貌美,青春年少,潇洒多金呢?哪一天这些东西不在,然而身边的那个人又没有任何信仰,只有个现实功利主义。当然了,正因为普遍都没有信仰,所以大家的起点还是公平的,你现实功利主义了别人,总有一天别人也同样现实功利主义你。
朱孝玲道:“现在这个社会未必丑女就比美女善良,有钱的人也未必比没钱的人坏,你说是不是?”
韩永宁对她的话只有部份同意,如果同意她的话,韩永宁就成了她口中所说一样的人了,于是韩永宁不敢答腔。
朱孝玲道:“我问你话呢,你说是不是?”
韩永宁换一种方式回答道:“反正这样嘛,你喜欢谁就是谁,别人没有权力说三道四的,这是你的自由。”
朱孝玲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比如我嫁给一个穷小子,你能保证他就会对全心全意吗?你保证不了的。现在是个浮燥的社会,每个人都野心勃勃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怀才不遇,然后没有底线,没有原则,做什么事都给自己定一个所谓的‘逼不得已’,于是做什么坏事都变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韩永宁到了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盛开德这么欣赏她的原因了,她的确和别的女人很与众不同。
看她越说仿佛心情越沮丧,韩永宁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每个地方有信仰的人还是有很多的,譬如说我们的市长,我觉得他就是一个蛮有信仰的人,有想法,很少说空话,做事也勤快,对人又好……。”
韩永宁还没说完,朱孝玲就带着不知是失望还是悲伤的眼神看着韩永宁道:“可是他有妻子了。”
这一点韩永宁可是从没调查过,他也不知道盛开德已经成家。
朱孝玲道:“算了,不说了,我们走吧。”
韩永宁本来想说‘成家了也无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但惧于这事操作起来比较困难,又怕朱孝玲对这话反感,只能闭嘴。
到了招标部的办公大楼,二人上了大楼。
局长有事去了不在,一个副局负责接待二人。
那副局长非常肥头大耳的,一看就像吃回扣吃成这么胖的,韩永宁看他一副点头哈腰的就很不舒服。但介于伸手不打笑脸人,韩永宁只能坐在一边不做声,从头到尾都让朱孝玲在询问招标的情况。
招标的结果是有很多商户都对城东开发有兴趣,尤其是房地产公司,徐添财居然都没通知韩永宁一声,就派人联系这了。
当然韩永宁也没心情计较这事,在现今的商场,大家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很正常,如果不是韩永宁对徐添财还有用,说不定早被当成陌路人都难说,这一点自知知明韩永宁还是有的。
拿到大概的结果后,二人出了招标部的大楼,直接等盛开德回来向他汇报。
二人走出大楼,朱孝玲看着韩永宁道:“徐局也在这幢楼上班,你也不去找徐局报个道,证明自己来过?”
韩永宁道:“不用。”
朱孝玲推了一下韩永宁道:“去吧,我也想顺带去见见她,跟她做个朋友。”
韩永宁不知道朱孝玲的用意,他总感觉她为什么现在这么关注刘静做什么?韩永宁道:“真的不用,人家在上班,人言可畏。”
朱孝玲道:“没什么可畏的,难道做局长就不能找男朋友了吗?不可能,一起去嘛。”
韩永宁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朱孝玲道:“我之前只是听说过她,从跟她说过话,反正关于城东开发的事到时也要麻烦她,现在都过来了,顺带一起见见嘛。”
韩永宁道:“上次市长开会的时候她有来参加会议啊,你不是见过了吗?再现在还没到她们那一步,到了再说。”
朱孝玲盯着韩永宁道:“那次大家各忙各的,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在旁边碍有碍脚的,有我在,你不方便去见她?”
韩永宁道:“不是,怎么会呢?现在是上班时间,真不方便干私活。”
朱孝玲道:“这怎么是私活呢,城东的事早晚都要她们土地局派人来参与,这完全是工作内容之一。”
韩永宁也不敢当然得罪朱孝玲,毕竟她是盛开德面前的红人,加上她也漂亮大方,如果换成是别人,别说去见刘静,找方法去见市委书记都一句话的事情。
但韩永宁还是不愿意,毕竟他当初靠近刘静的动机不纯,真因为动机不纯,所以他特别怕刘静或者刘静身边的人看出来,尤其是刘静工作的地方,韩永宁一般能不来就不来。
韩永宁看着朱孝玲道:“如果你真的想跟她交朋友,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当替你把风。”
朱孝玲从没看过像韩永宁这么扭扭捏捏的人,这更加激起她对刘静的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令眼前的男人如此爱慕。她见韩永宁这时还不愿意去见刘静,她突然伸手用力拖着韩永宁往旁边大楼的出口处走。
韩永宁生怕在这大庭广众之地影响自身的形象,道:“我去我去,你放手。”
朱孝玲还是不放手,她怕韩永宁逃走。
直到了旁边大楼的大门口处,朱孝玲才放开手来,韩永宁道:“我说了我去。”
看韩永宁仿佛不会逃走,朱孝玲笑道:“这才对嘛,我也想拜会拜会静姐,你想这个心意都不替我了,没门。”
说完她站在韩永宁面前替他拍了拍两边的肩膀,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意思是马上要见到刘静了,形象还是要保持。
在快走进大门口的时候,韩永宁突然看见刘静正从外面走进来,韩永宁赶紧叫朱孝玲停手,意思是有人来了。
朱孝玲这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一边走过来的刘静笑道:“原来是静姐啊,我们刚才还商量着要上来看你呢。”
刘静刚下楼有事,她其实发现了韩永宁很久了,她虽然隔得远不知道他与朱孝玲在说些什么,但朱孝玲拉着他以及替他整理衣领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看着眼前的韩永宁与朱孝玲仿佛没什么表情,但其内心却要气炸了一样,她对韩永宁期望很高,她实在想不到韩永宁与一个女人竟会在这种公共场所拉拉扯扯,不成体统。她一直认为韩永宁在同龄人中是一个较为成熟的,有一定的忠诚度和专一度,她实在想不到一年朱孝玲便令变成眼前这个样子,这给她的感觉就是韩永宁也是那种对女人多多益善的男人。刘静对那种在女人上多多益善的男人非常反感,她很不喜欢那种情场浪子般的男人,甚至非常厌恶,看到他们那副在女人里面很吃得开的模样,她就想吐。
此时看着韩永宁与朱孝玲二人,刘静不好当面说什么,再者朱孝玲现在还是盛开德面前的红人。
刘静看了看朱孝玲道:“我等会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们要上去坐的话就先上去吧,但我过会得出去。”
朱孝玲没有感觉到刘静有任何变化:“静姐要出去啊,你真是贵人事忙,那我们要不就不上去坐了。”
刘静道:“下次吧,下次有空的时候,我再陪你们聊。”
朱孝玲看了看韩永宁,道:“那我们走吧,静姐有事。”
韩永宁这时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早恨不得离开刘静的视线里。
这时刘静已上楼去了,韩永宁也走出大门,朱孝玲看不出刘静眼睛里藏有些什么,韩永宁却早看出来了,刘静的眼睛岂指只有生气,还有冷漠,愤怒,失望等等等等。
朱孝玲跟在韩永宁后面道:“走慢一点,我跟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