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鹏并没有周鹏想得那么危险,什么看到他身边有女人便会去找杨兰告密,这完全是周鹏做贼心虚,再者杨鹏已有很久没有见杨兰,即便见到了也不便这么八卦。
这段时间周鹏拼命地向杨兰要钱,然后转入小欠的银行帐户,杨兰刚开始没介意,后来不经意地问了周鹏一句‘花得这么快,都买什么了’,周鹏感觉可能事情已穿帮。
无巧不成书,这一天与小欠傍晚逛商场之时,二人碰巧又撞到杨鹏。周鹏当时心里一顿紧张,杨鹏依然不动声色,仿佛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于是周鹏当天夜里未归,手机也不开。
周鹏打算从杨兰住的地方搬走,他实在无法忍受与小欠的相思之苦以及在杨兰面前的装模作样,杨鹏已完全知道自己与小欠之事,杨兰早晚要知道。
小欠道:“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钱了,随便到哪都可以做些小生意谋生,你可以完全不靠那女人了,你们走吧?”
周鹏认为时机已成熟,再不摆脱杨兰,以后便可能摆脱不了。
一夜未归,杨兰好像并没觉察出什么,照常到公司处理工作,而这时周鹏却已经把自己的行礼从杨兰的住处搬了出来。
周鹏奇怪的是小欠没有任何行礼,只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包。
他们订的火车票是下午五点钟的,目的地是北方的一个省城。周鹏从小熟读琼瑶小说,以前他对私奔一事不屑一顾,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忍不住开始紧张,生怕杨兰在他上火车之前跑来拦截。
小欠非常高兴,在买火车票之前,周鹏已把所有的钱都打到她的帐户,他这样做最主要也是怕杨兰会查自己的银行帐户。小欠见周鹏把全部钱转出来了,对周鹏完全放心,不再担心周鹏会出什么问题。
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候车室与周鹏同一班列车的人开始乱动,打算检票上车。小欠春风满面,感觉即将解脱,周鹏也感觉即将解脱,到了目的地,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二人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小欠突然内急,要急着上厕所,她叫周鹏先进去。
周鹏考都没考虑,嘱咐小欠快点,便提着行礼先进检票口。
在车上等了几分钟,周鹏还不见小欠上车,忙要下车寻找她,这时列车员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车要开了,你不能下去。”
周鹏道:“还有人没上来。”
列车员道:“车门还有一分钟就要关了,坐不上这趟只能坐下一趟。”
车门终于合上,小欠依旧没有出现,小欠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周鹏给小欠发短信,希望她开机的时候看到,可是等周鹏在车上过了十几个小时,小欠依然没有回他的短信,她的手机依旧关机。
到了目的地,周鹏才明白自己被骗了,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琼瑶。小欠根本是个骗子,骗走了自己几乎所有从杨兰那得来的钱。
小欠的真名当然不叫小欠,此小欠非彼小倩,她真实的职业是某小学的补习老师,她的男朋友是另一家公司做业务员。小欠从没有看见过周鹏这么幼稚的男人,年纪一大把,到处给人讲历史,还道自己是袁腾飞或者当年明月,要不是看他有钱,小欠当然不会理他。
本来小欠的男朋友见周鹏骚扰自己女朋友,是想叫人揍他一顿,但小欠见他好像蛮有钱的,制止了男朋友,她要酝酿大计划。
周鹏还真道自己口才出众,很有文采,吸引了个漂亮姑娘做粉丝,孰料他在杨兰身上实施的计划,小欠也在他身上实施了一遍。周鹏不停地骗杨兰的钱,小欠又把周鹏的钱全部骗走。
所以等周鹏到达目的地之时,他几乎身无分文,住旅馆的钱都没有。
小欠拿到钱后,速度辞了职,同时也叫男朋友辞了职转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去。周鹏万念俱灰,在一座天桥下过了一个多星期。
周鹏从杨兰住处搬出来的时候给杨兰发了条短信,说了些感谢杨兰之类的话,最后结尾是他觉得自己与杨兰不合适,以其不合适在一起,不如潇洒地分开。
杨兰收到短信后忙给周鹏打电话,可惜周鹏已关机,不知去向。
周鹏在天桥下蹲着这段日子里,他反复回想自己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到头来竟被个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自己竟幼稚到与私奔。一想到这个,周鹏便无法自己,感觉自己是个蠢货,自己没才没貌,钱还是杨兰的,自己竟自我陶醉到一个年青姑娘因为自己的文采爱上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告诉自己,难道自己还不知道文采在这块土地上是最不值钱的吗?没钱的话小欠甚至都不会看自己一眼,为什么等到现在自己才想明白这一点?
现在的周鹏不但无颜面对杨兰,他连杨鹏都没脸面对,这么一个低级的伎俩,连杨鹏那种年青人都不会上这个当,而自己却上了。
周鹏在天桥下痴痴呆呆地过了十几天,周围有好多乞丐也不理他,现在不但各行各业冷漠无情,乞丐界也冷漠无情,幸亏周鹏只是在天桥下痴痴呆呆,要是敢抢他们的地盘,比如说他也在天桥乞讨,他们一定揍他。
杨兰见打不通周鹏的电话后,急忙跑回住处。见周鹏果然搬走了自己的行礼,杨兰痛苦万分,她从没想过周鹏会趁着自己不在私自离开,因为昨天她还给了他一笔钱,她以为周鹏是一个懂得感恩之人。
杨鹏在电话听到杨兰的伤心,杨鹏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本来是想有空再跟你说,现在周鹏也走了,跟你说也无妨。”
杨兰还在哭泣,她不愿意接受这种失恋。
杨鹏道:“周鹏趁你不在的时候,他经常跟一个叫小欠的年青姑娘鬼混,我都看到两次,我本来是想告诉你来着,但一想你们在热恋中,怕你不相信。”
杨兰道:“你现在再说这个,也已经晚了,我相信又能怎么样?”
杨鹏道:“兰姐我的意思是这种男人不值得你爱,你对他那么好,把他像个孩子一样照顾他,他竟然也劈腿。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不要为这种人伤心。”
杨兰道:“我竟然还以为她跟着我过会过得很幸福,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不幸福。”
杨鹏道:“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很有文采出去勾女,下次被碰到我一定打死他。”
挂了电话之后,杨兰更加伤心,自己失恋固然伤心,更令伤心的是她没办法面对自己父母质问的眼神。杨父杨母一直很喜欢周鹏,觉得他与别的男人不同,都把当是杨家未来的女婿来培养,现在说没就没,怎么能叫杨父杨母不伤心?
杨兰只伤心,周鹏却是绝望。
在天桥底下周鹏一蹲就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以来周鹏老了很多,胡子拉淖的像刚放出来一样,衣服也不换,比乞丐还脏,路人见了他都敬而远之。
正在这时,周鹏的银行帐号上多了一万块钱。
这一万块当然不可能是杨兰打给周鹏的,是小欠打给他的。小欠想自己从周鹏处骗了五百多万,她那天没上火车后来打开手机发现周鹏给自己打了十几个电话,她觉得心里有愧。事情过了一个多月后,小欠觉得自己毕竟与周鹏有肌肤之亲,怕他在异地他乡饿死,她决定给周鹏的帐户打一万块钱吃饭。
不过小欠给周鹏打钱也很小心,他是路过一个陌生城市找银行打的钱,他不想周鹏找到自己。
小欠骗周鹏得手后,只跟男朋友说自己买彩票中了一些钱,男朋友也没计较,他做业务员做了五六年,到处碰壁,银行帐号上是负收入,见女朋友一下子有那么多钱,高兴地不得了,对于钱的来源他无所谓,哪怕是女朋友卖来的钱也无所谓,他真的不想领着那微薄到可怜的薪水上班。现在很多的业务员表面风光,其实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累,薪水有时还不如一个清洁工,到处碰壁没有尊严。见女朋友有了钱,他立马把工作辞了,转到外地租了个房子每天上上网打打游戏,闷了便出去游手好闲。
周鹏对银行里的那一万块一直没有动,两个月后,他有一天吹了阵冷风之后突然站了起来,他要从头再来。周鹏不回永南,也不想找小欠报仇,同时也不给杨兰报平安,他只想一个人以后在眼前这个城市生活到老,在哪里跌倒,他就要在哪里站起来,用以惩罚自己所造的罪孽。
杨鹏当然不知道周鹏三十八岁了还做出与小欠私奔这样的荒唐事,他本来一直很看好周鹏,觉得周鹏有学问,素质高,学历也高,唯一差到的地方便是经济上,现在在学校里评职称评教授有时也要讲关系,周鹏这种人对走后门这样的事当然不屑一顾。杨鹏认为这些都不是问题,评职称不也为了加工资涨薪水,钱这一方面杨兰完全可以解决,以杨兰的经济实力,将周鹏所在大学买下来都可以。
所以杨鹏真道小欠是周鹏的侄女,他从没想过周鹏竟会跟个侄女私奔,还被侄女骗光轮落到异地他乡做乞丐。
对于周鹏,杨鹏当然更同情杨兰,她好不容易正而八紧的谈个老公,她聪明能干,三十五了身材还保持的像少女一样,她热情似火,让周鹏每天过得舒舒服服的,想不到到头来竟还会被抛弃。
杨兰这会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到过公司,公司的事全由朱小文在打理,杨兰每天躲在住处伤心,在检讨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足。
杨鹏道:“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对,是那家伙有眼无珠。”
杨兰道:“我到他的朋友圈打听过了,他好像没有留在永南,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他到底在哪里?”
杨鹏道:“你不要再找这种负心人,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杨兰伤心地道:“我真的好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让他也要离开我……。”
到了这时,二人竟还不知周鹏玩了一把私奔,因为杨鹏与杨兰想都没有往那方面上想。
看着杨兰一片颓废,杨鹏十分痛心,却又无可奈何,这个时候能解救杨兰的方法就是再让她来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