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女人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啐了李大康一口,“狗官!你今天休想让我走,我要向余市长告你!”
李大康压住心头的怒火,红着一张脸,伸手把脸上的吐沫给抹了。
“让开!”林子锋推开李大康,一下掰开抱着余满堂的手,一把那女人扛到了肩膀上,出了包间。众人看在眼里,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林子锋竟有这样的魄力。
欢迎宴会的良好气氛就这样被那个女人给彻底搞砸了。
余满堂愤然起身,一声不吭地扔下众人,走了。
被林子锋扛走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毛润老婆苏红的亲妹妹——苏霞。
原定第二天参观龙背山工业园区的计划,就因为苏霞的一份控告信给搅黄了。余副市长一怒之下返回了市里。临走时,余满堂对苏霞的控告信做了重要批示,责成县委、县政府限期解决,到期不能解决,一把手主动辞职,绝不姑息。
林子锋是当天下午在车光远书记的办公室里看到那份信的。短短几页,却让林子锋看得惊心动魄。
苏霞在信上说,她是龙背山拆迁户之一,三年前,为了建开发区,政府许诺给拆迁户们每户补偿三十万,住户们这才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
可三年过去了,别说是三十万了,他们连一分钱都没见着。这还不算,最近,苏霞得知,东湖县政府当年的补偿款是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也就是说,有人把一部分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
苏霞在信上说,这个人就是时任东湖县县长的车光远。此外,苏霞还说,当年她并没有在拆迁协议上按过手印,政府手里的那份协议是有人假造出来的。她要求政府拿出那份协议和自己当面对质。
苏霞还提到了时任东湖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的李大康。苏霞说,李大康参与并指挥了当年的拆迁,她家的房屋就是李大康强行拆除的。苏霞还说,当年的拆迁过程中,政府和一部分住户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那起流血事件中,五人重伤,两人死亡。但这些都被县政府拿钱给抹平了。幕后指使者就是车光远。
读完后,林子锋将信交到车光远手里。
车光远并没表现出慌乱,一脸平静地看住林子锋:“小林,你对这份信有什么看法?”
看法?如果苏霞所说属实,就这份信的分量来说,贪污受贿、瞒报事故等等这些都足以让车光远跌个大跟头。但车光远却并未因此事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不降反升。
这就说明,这件事远没苏霞说的那样简单。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车光远和李大康心里最清楚。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局外人,一个局外人是不应该牵扯到局内的。牵扯进来,对谁都不好。林子锋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现在苏霞又把它提到了桌面上,还把它捅给了余副市长。这自然是一种危险信号。这说明,这起案子很有可能被翻出来。如果真被翻出来,必然会对车光远造成被动。
这样想了想,林子锋故作深沉道:“车书记,我觉得这是有人给你使绊子。依我看苏霞后面一定有人指使,不然她一个女人,哪来这样大的胆量,敢抱余副市长的腿?”
车光远点点头,道:“是啊,看来我们的对手正在挖空心思想搞倒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车光远说完,发了一会怔,像是想起什么来:“对了,你去查查,苏霞到底是怎么进到包房里的,是不是又是马如龙搞得鬼。”车光远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个李大康,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看个人都看不住,要他这个公安局长有什么用!”
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林子锋正要给李大康打电话,李大康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查清楚了吗?苏霞到底是怎么进去的,有没有指使者?”
李大康声音黯淡地说:“查清楚了,苏霞是穿着服务员的衣服趁我们不注意时进去的。至于有没有指使者,我们还在查。这事都怨我,我只顾了外围的人,却把内部人员给忽略了,我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
“处分?!你以为给你一个处分就能了事?!”林子锋怒道,发完火,又觉太过火了,话锋一转,“李局长,你也是老公安了。咋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我可告诉你,苏霞的控告信上可是提到你了。”
李大康听林子锋说苏霞的控告信上有自己的名字,一下慌了神:“提到我?她,她说什么了?”
“说什么?你干下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林子锋故意说了半句。
“我,我啥也没干啊。那,那都是车书记让我干的。况且,死人那件事也是……”
李大康犹犹豫豫的态度,一下让林子锋原本提着的心更紧了。自己猜的没错,苏霞说的事果然有猫腻。
漩涡!挂了电话,林子锋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官场真他妈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漩涡啊!
有那么一刻,林子锋甚至后悔了,后悔自己被无缘无故地卷了进来。可是,现实是不容你后悔的,哪怕是一丁点儿都不行!
林子锋决定为此一战,为自己的仕途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