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明白早上为什么会心神不宁了。
就在辆车即将相撞的时候,王志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嘶吼声。
他下意识扭头,就看到武让那台陆巡咆哮着从后方冲了过来。
他没有走公路,而是从公路右侧的荒草地上追了过来。
这种路面,在下雪天的摩擦力反而更大一些,所以陆巡的速度很猛。
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去好远。
一公里的距离,对于车子来说,可能就是一晃眼的功夫。但是要跑过来,却没那么轻松了。
巨响传来的时候,安平才堪堪跑了五六百米。
他呆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一股发自心底的恐惧瞬间布满了全身。
两秒前,就在他的眼前,陆巡把即将钻入挂车车底的帕杰罗一头顶开。
尽管陆巡装了防滑链,冲过去的时候动力几乎没衰减多少。
但帕杰罗毕竟是一个体型同样庞大的大家伙,陆巡撞开它,自己却没有足够的动能继续前冲,被冲过来的挂车擦到了车身。
轰隆!
挂车受到阻碍,直接冲出了公路,又往前冲了不到五百米,车子再也保持不了平衡,轰然而倒,两个车舱里的圆木,散落得满地都是。
然而,安平此时已经顾不得去看这老司机都难得一遇的场景了。
他红着眼睛,疯了一样朝事发地点跑去,连鞋子跑丢了,都浑然未觉。
很快,安平就冲到了陆巡旁边。
此时,陆巡整个右侧车身已经被撞得稀烂,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
驾驶室的气囊和侧气帘全都弹了出来,将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路面上,都是漆黑的杂乱轮胎印,以及七零八碎的汽车零件。
安平一脸慌乱地叫着:“老板!老板!”
叫了两声,里面没有应答,他心里一沉,举拳就砸向碎成蛛丝网的副驾车窗。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穿着军绿色棉大衣的挂车司机正瘫坐在公里上,正呆呆地看着这边,因为跳车,他满头满脸都是血,可是整个人却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公路旁边的草地上,侧翻在地上的帕杰罗里,突然传出来砰砰的声音。
响了几声,帕杰罗的前挡风玻璃就被人从里面踹开。
紧接着,龚春兰费力地从里面爬了出来,随后她又转身,将同样满头是血的丈夫从车子里面拉了出来。
因为陆巡撞的是帕杰罗的左侧车头,加上龚春兰还是新手,所以上车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系了安全带,所以他基本上没受到什么伤害,倒是王志国被第一下剧烈的震荡撞到了脑袋。
王志国费力地爬出车子,立马朝陆巡看了过来。
刚才慌乱之中,他的头脑异常清明,最清楚武让在做什么。
对方为了救自己,直接冲过来撞了车头,这是最保险,但是同时也是对陆巡的驾驶者来说最危险的一种措施。
那声巨响之中,王志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巡的司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当他看到拍打车窗的安平的时候,一股不祥的预感以及难以言明的感动涌上了心头。
难道,刚才驾驶陆巡的,是儿子的那个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