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静璇腰上系个围裙,扭着腰肢在各张桌子之间走来走去地收拾。不一会儿,就将不大的饭店收拾干净。
又过了一会儿,可能是确定饭店暂时再没什么生意了,厨房门帘掀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雨靴,同样系着围裙的瘸腿中年。
中年的头发乱糟糟的,粗一看有些邋遢。不过看他手指指甲剪得平平整整,一双手都干干净净,连搭在肩膀上的那条毛巾都是雪白,武让就放下心来。
虽然心知这年头对苍蝇小馆的厨房卫生实在不能抱有太高的期盼,但知道是一回事,没有真正见过,终归还有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
这瘸腿中年的卫生做得不错,倒是让武让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贾瘸子或许是没有预料到店里还有人,看到武让两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咧嘴一笑。
“两位这是?”
因为贾静璇没有报菜,所以贾瘸子不用问都知道,这俩人肯定是已经吃过的客人。
武让冲他笑了笑,见对方走过来,抽出一支烟递上去,笑道:“老板,我俩赶了一天路,实在是不想再往前走了。这不想在镇上找家店住吗,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一家,想问你讨个消息。”
贾瘸子疑惑地看了武让一眼,又扭头看了看坐在窗户边上抱着一个收音机听歌的女儿。
虽然芦崖镇不大,但地处国道,住宿的地方肯定是不缺的。距离他的饭店不远,就有一个招待所。
武让他们就算是没发现,问一下女儿就知道了啊。
贾瘸子如此一说,却见武让笑道:“老板,你这可就不实诚了。刚才我可是听邻桌有个大哥说了,那个招待所宰人。住了一晚上,不仅车子轮胎被扎了,油箱的油也被抽了一多半儿。”
听到这话,贾瘸子眉头微皱。
对于武让说的这种情况,他心里也清楚。没办法,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整个河东省虽然煤炭储量丰富,但北有并城,南有临城,中间的龙城都是产煤大户。
可是芦崖镇所在的林柳州却仿佛被遗忘掉一样,要资源没资源,要地势没地势,穷得要死。
虽然镇上有几家洗煤厂和采石场,可那才能养活多少人。人穷志短,就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
平时家长里短,计较个针头线脑的很正常。胆子大一些的,就跑到国道边上,做一些强买强卖的事情。
比如补胎店往路上扔点三角铁钉之类的东西,很正常。再狠一点的,就如同武让说的招待所旅馆那样,补胎、加水、修车、加油一条龙。
虽然算不上什么私自设卡的恶行,但却比那些拦路要过路费的更让人恶心一些。
贾瘸子自家没干过这种事情,但并不代表自个儿就认同同乡的做法。
他腿瘸之前,是镇上采石场的副厂长,当年也是正儿八经高中毕业的,修养当然不是普通乡民能比的。
要不,咋的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呢……
想了一会儿,贾瘸子道:“再往北开百来公里,就是五台山了,你们要是真的怕,那还是再往前走走吧。”
武让之前这么说,无非也就是试探一下贾瘸子的修养品性。因为他很好奇,能够教出那么一个女儿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