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兰子家的鸡今早没打鸣,害的大兰子早晨起来晚了,全组的老百姓都跟着起来晚了,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听鸡叫习惯了,鸡一叫就醒了,鸡不叫就以为天没亮,直到太阳老高了,照到屁股了,才忽的一下坐起来,揉揉眼睛骂道:“狗日的大兰子,今早怎么不打鸣了?”
大兰子看看天已大亮,也顾不得吃早饭了,她简单洗漱,穿好衣服,从厦子里推出摩托车,准备走,张大脚撵了出来问:“你这是要去哪里?”大兰子说:“去镇里,修桥的款拨下来了,我去拿回来。”张大脚关心的说:“也得吃了饭再走啊。”大兰子说:“来不及了,领导在镇里等我呢,咱不能让领导等咱吧。”张大脚面带歉意,说:“都是该死的公鸡,天天叫,就今天不叫了,关键时候掉链子,哼,也不知抽的那阵风?”大兰子笑笑说:“正常,怎么说也是名鸡了,你看哪个明星大腕不摆谱?”张大脚被说乐了,她嘟囔道:“都出怀了,还东跑西颠的,..”话还没说完,大兰子一脚油门,摩托车后冒出一股白烟,车已经飞出了院子。“注意安全。”张大脚冲着烟尘喊道。
大兰子刚到沟口,就看见二癞子领着四五个蟹兵虾将,一个个膀抱抱的、腚勾勾的,像一群溜死狗似的。呲的一声,大兰子把车停到他们身边,两腿一支地,问道:“二癞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这不是明知顾问么?上法院告状去。”二癞子说。
“二癞子,我可告诉你,少给我整事。”大兰子说。
“什么叫整事?我这叫主持公道,你解决不了,还不许我们上访啊?你也太霸道了,可惜不是过去了,连中央都不许截访了,哈哈,我们老百姓出头的日子到了。”二癞子阴阳怪气的说。
“去,少给我扯那个里格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还没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回去等着吧,等我回来解决。”大兰子说。
“那不行,你不能拖,等伤好了,还没有证据了呢?”二癞子说。
“你以为那是头发呀,说长就长出来了,你要有精力寻思点正事,今晚咱们修桥公开招标,你要想干,就得拿出预算来,让老少爷们听听,想走歪门邪道,不好使。”大兰子很不客气的说。
二癞子听出了门道,这是暗示同意他修桥,招标不过走个形式,让他拿出预算,是考验他的能力,好运就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他奶奶的,老子要走鸿运了,二癞子想到这,按捺不住自己的狂喜,他强压自己喜悦的心情,不冷不淡的说:“好,只要是公平竞争,我参与,而且你放心,只要中标,我和弟兄们保证保质标量完成,绝不让父老乡亲戳我的脊梁骨,别以为我们这些人一天到晚不务正业,那是因为没有正业,真有发财的买卖,肯定不比别人差。”
大兰子面无表情地说:“罗锅不是崴的,牛逼不是吹的,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说完,一脚油门,飞出去了。望着她的背影,二癞子竖起大拇指,说:“行,起的咔嚓,这老娘们行。弟兄们,走,跟我去做预算去。”
“二哥,我的事您不管了?”三驴子问。
“哪有闲心管你那破事,干正事去。”二癞子说。
“那我这罪白造了,怎么也得要个酒钱呀?”三驴子说。
“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快悄默声的吧,别丢人了。”二癞子一边说一边走,大伙都跟在他后面,只有三驴子呆站在那,正憋不开劲呢,眼看人家要走没影了,他突然边撵边喊道:“二哥,不对呀,你拿我伤害,达到你的目的,这不仗义呀。”二癞子停住脚,头歪歪的斜眼看着三驴子说:“妈了个巴子,你哥是那样的人么?我们拿到工程,还不都有钱赚,还能少了你个狼心狗肺的?”三驴子一听,马上喜上眉梢,说:“我说二哥不会好处独吞,我全听二哥的。”
二癞子领着几个兄弟,在杏花家门前的小河套里,拿了个米尺,量来量去的,他们咋咋呼呼的,吵闹声惊动了杏花,她迈着细碎的小步,手里拿着刺绣的活,走到河边,众人都抬头看到一身红花衣服的杏花风摆杨柳似的飘了过来,眼睛都看直了,二癞子骂道:“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干活,小心眼珠子掉里拔不出来。”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杏花温柔的声音。
“妹子,我一听你的声音心里就痒痒,你的声音比中央电视台播音员还好听。”二癞子讨好说。
“嘴贫,你这是忙活啥?”杏花问。
“这你都看不出来,丈量修桥呗。”二狗子说。
“修桥,这工程交给你干了?”杏花有些惊讶。
“怎么?你哥干不行啊?我告诉你,大兰子已经同意我来修这座桥了。”二癞子说。
“二哥,你行么?这可是技术活,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杏花说。
“你小瞧我是吧,我告诉你,我也是一级瓦工,相当于高级工程师,你看市里那些高楼大厦,那都是咱农民工一砖一瓦建起来。”二癞子说。
“可她把工程包给你怎么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吧?”杏花说。
“为什么要给你打招呼?”二癞子不解的问。
“因为我是股东呀,这里面还有我的投资呢?”杏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