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兰子再次当选组长的第二天,天刚放亮,她就来到食杂店,咚咚咚地敲门。翠翠两口子还没起床呢?小店是杏花沟唯一的夜生活场所,每天不到半夜不睡觉,哪能起来这么早。
“谁呀?”翠翠懒洋洋的声音。
“是我,快开门。”大兰子冲屋里吼道。
翠翠心里咯噔一下,这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吧,听这口气,来者不善啊,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前段时间全村人对付大兰子,自己没少在后面使坏。莫不是有人在大兰子面前说会话了,农村这样的人可不少,闲的没事编个瞎话,挑个事习以为常。翠翠心里忐忑,她推了推身边睡的像个死猪一样的男人,说:“当家的,快起来,大兰子来了。”男人翻了个身,说:“来就来吧。”又睡去了。翠翠知道支使不了男人,只好穿上衣服,硬着头皮去开门。
“磨磨蹭蹭的,不能快点?”大兰子看到翠翠,不满地说。
翠翠一脸的讪笑,看到大兰子一脸的不愿意,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大…..组长,你有事啊?”翠翠陪着小心地说,她本来想叫大兰子,又觉得不好,临时改口叫组长,却暴露出了自己的心虚。
突然的生分让大兰子感到怪怪地,她看了翠翠一眼,目光是迷惑的,可翠翠感觉到的却是冷峻,有一丝凉意直透心扉。
大兰子也没等翠翠让,横着身子就进屋了,边走边说:“把你那块黑板拿我用一下。”翠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机械地、迅速地把黑板拿给大兰子。
“粉笔呢?”大兰子问。
“还要粉笔呀?”翠翠一边问,一边去找粉笔。
“废话,没有粉笔我要黑板干什么?”大兰子没好气地说。
翠翠把粉笔递给了大兰子,是个半截的,大兰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嘟囔说:“你可真会过日子,粉笔是半截的,黑板都过性了(方言,腐蚀的意思),真是二分钱开个小店。”翠翠只是讪笑,也不知道大兰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兰子把黑板放到柜台上,捏着半截粉笔开始写字,可粉笔头刚触到黑板上就断了,她很不乐意地回过头,看到翠翠拿了一把粉笔伺候在身旁,她笑了笑,说:“这还像点话。”,她的笑立刻融化了翠翠心里的冰块。
大兰子在黑板上歪歪斜斜地写道:收购河沙。马车十五,牛车八元,手推车五元,送到沟口的大甸子上,现钱支付,多多益善。要挣钱,找我大兰子,越快越好。
翠翠看着大兰子,一脸的疑惑,小心翼翼的问:“你收购河沙干什么?”,大兰子神秘地说:“保密。”翠翠不好再问,她为了讨好大兰子,说:“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古老的办法,直接发群里不就行了。”
大兰子不解地望着她,问:“什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