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阳光灿烂,真应了那句话,‘阳光总在风雨后。’大雨过后,气温格外的高,阳光给人一种毒辣的感觉。特别对那些泡在水里的庄稼,在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折磨之后,又得承受高温的煎熬,很快就在温水的浸泡下枯萎,发黄。那些被折断的树也发出一声声呻吟。
大兰子正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那是一个有四张床的病室,其他床都是空的,这是镇领导特意安排的,为了让她休息好。在这场抗洪抢险斗争中,她是立了功的,大兰子双眼微闭,一束太阳光投射到她的脸上,她感到很温暖,作为劫后余生之人,最珍惜的就是阳光,最渴望的也是阳光,只有阳光的那种温暖才会让他感觉到真实的存在,她甚至闻到了太阳的味道,那味道好像是野草的味道,也好像是野花的味道,或者是泥土的味道。
她正贪婪的吮吸阳光的温暖时,忽然觉得阳光被什么遮住了,影影约约感觉床前站了个人,她睁眼一看,吓了一跳,床前站着一个英俊小伙,手捧一大束鲜花,那小伙一米七五开外,目光灼灼,都能烫化冰块,绝对是眼睛放电,能电死一大片的那种,再看他腰板挺得溜直,像一位军人,蓝色半截袖上衣,配一条黑色休闲裤,既干净利索,又大方时尚。她的脸刷的红了,心砰砰直跳。
“兰姐,怎么样了?”来人问。
“我没事,唉呀妈呀,真是你吗?秀才,鸟枪换炮了,穿上马甲我差点没认出你来。”大兰子说。
“兰姐,又戏弄人,你这个挤兑人的毛病啥时能改?”秀才说。
“改啥改?鬼门关上走一趟,回来啥都想明白了,活着就不要受约束,想怎么活怎么活?怎么快乐怎么活,别假假咕咕的,多累呀,我就这性格,改不了。”大兰子说。
“你都成英雄了,以后可得注意自己的言行。”秀才说。
“狗屁英雄,别骂我狗熊就行。”大兰子说。
“谁能骂你,杏花沟的人都夸赞你,好样的。”秀才说。
“真的啊?你不骗我?这帮王八蛋不告我了?”大兰子不相信的说。
“告不告你我不敢说,但夸赞你是真的,大家又开始认可你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做了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秀才说。
“他们认不认可无所谓,关键是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姐姐。”大兰子说。
“要不认我就不来了,你虽然任性、刁蛮、霸道,但骨子里还是善的,心里还有正义的东西,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大家也都看得出来。”秀才说。
“咱那怎么样了?大水破坏的大么?有没有人员伤亡?”大兰子问。
“看,你还是关心大家吧,告诉你,这次万幸,人都安全,就是房子毁了三十多间,道路桥梁都毁了,庄稼就不用说了,上面拨下救灾款了,房屋倒塌户每户补助四万元,道路也下去测量了,要修柏油路,这回交通就方便了。听镇长说要以杏花为主,打造全市第一旅游景点,就像河口挑花、大梨树村那样,到时,大家可都富裕了。他们这么一上访,倒让杏花沟出名了,还是叫唤的孩子多吃奶呀。”秀才说。
“好啊,好啊,好啊。”大兰子一连说了三个好。谁都希望家乡富裕起来。
“哎,兰姐,黄瓜哥没来看你啊?”秀才问。
“我没告诉他,我想好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上次让他考虑在我和那个小妖精之间选一个,到现在他也没给我明确答复,总是吞吞吐吐的,你们读书人怎么都这么磨磨唧唧的,我已决定了,回去就和他把离婚手续办了,反正我有咱们的孩子,下半生有指望了,我要把他抚养成人,怎么也得让他当个镇长。”大兰子调皮地说。
秀才的脸红了,他听到大兰子说咱们的孩子时,把‘咱们’这两字咬的特别狠,他脸上很不自在。大兰子看出他的窘态,笑着说:“小样,我不能赖上你了就是了,离婚我也不会纠缠你。”。秀才听了这话,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表情恢复了自然,说:“我赞成你的观点,该放弃就放弃,放弃是最好的解脱,学会放弃,才能得到幸福。有些东西,其实是包袱,压在我们身上,越来越沉,压得我们喘不上起来,如果我们舍得放弃,就会很轻松的走路,爱情如此,金钱和地位也是如此。”
“你什么意思?说话拐弯抹角的,我就看不得你们文化人虚伪的样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大兰子抢白说。
“我….我是说…..”秀才吞吞吐吐地说,他是在想选择恰当的词汇,怕伤了大兰子的心。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骗了国家的钱?”大兰子问。
“我觉得吧,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不该拿的不拿。”秀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