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天还没放亮,姜镇长的手机响了,内线传来消息,杏花雇了大客车,正组织人到市里上访,他们这次要搞出更大的动静,要把他这个光说不练的镇长逼下台。
放下电话,姜镇长的脑袋都大了,头皮发麻,这要是真到了市里,再把交通堵了,那可不得了,他丢官是小意思,那影响可大了,弄不好组织者还可能因扰乱社会治安被处罚,他从心里还是挺同情杏花的,他也知道杏花他们不是没有道理,有些要求还是合理的,但作为镇长他又无能为力。
他赶紧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让他通知有关人员赶紧赶往杏花沟通往市内的必经之路。他打电话要求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楼下,三分钟后,他穿戴整齐,下楼而去。十分钟后,司机开车而来,他上了车,说:“快,立刻奔杏花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奔驶而去。
天渐渐亮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进城卖菜的农民和一些小贩,他们骑着三轮车,穿行在马路上。街道两旁各种早点铺都开门了,油条和豆腐脑的香味不时钻进车内,撩拨着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
“镇长,吃点早点再走?”司机问。
“吃个屌,乌纱帽都要没了,还有心思吃早点?”镇长秃噜来了一句。
司机不在言语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没听镇长说过脏话,看来事态很严重。镇长可能也觉出自己的失态,补充说:“丢了乌纱帽倒不怕,到哪都当官,待遇一样不少,可为这事丢官,窝火,知道的是我因信访被撤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腐败了呢?”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四十多分钟,也没遇到上访的群众,镇长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不敢有半点马虎,眼睛都盯疼了。后来,车驶上了去杏花沟的路,在上兔儿岭时,与岭上下来的一辆绿色大客擦肩而过,在两车交汇的瞬间,镇长看到了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晗着一些忧伤。他对那双眼睛记忆深刻,说话前总是先忽闪忽闪。
“掉头,追上刚才那辆大客。”镇长果断命令。
司机打了个哏,没有踩刹车,而是加大油门向岭上冲去。
“我让你掉头你没听见啊?”镇长责问道。
“镇长,我们在岭上,这么陡的坡是无法掉头的。你天天跟我们说安全第一,怎么到自己这就忘了。”司机说。
“我….着急。”镇长说。
“着急吃不到热豆腐,越急越应该冷静,你放心,大客再快也跑不过小车,孙猴子再厉害,能跑出如来佛的手心。”司机说。
“对,我接受批评,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我接受老同志的意见。”镇长说。
车在岭下掉了头,同时镇长又用电话通知后车,截住一辆绿色大客。
他们在兔儿岭的岭底下,看到了那辆大客,司机加大油门,超过了那辆大客,在它前面十米处停下,把大客拦了下来。
车门打开,杏花和村民们下了车,双方立刻对峙起来。
“杏花,听我一句,回去,你这么做容易违法。”镇长说。
“不给我们解决问题,情愿以身试法。”杏花说。
“问题需要慢慢解决,谁一口能吃个胖子?”镇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