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元钱的事,像风一样,跑遍了杏花沟的家家户户,既能出气,还有钱赚,还能出去看光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况且三十元对这个闭塞的山沟沟,不是个小数目,一家去两口人,就能挣六十元。大家都挺兴奋,盼着月亮早点下去,明天好到县城看玩意。
大兰子也得到这个消息,第一个给她打电话的是小土鳖,他是即想去挣那三十元钱,又不想得罪大兰子,毕竟他也是动迁的既得利益者。大兰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小土鳖试探着说:“我们是否也去搅合搅合?”大兰子说:“你看着办吧,腿长在你自己脚上。”大兰子不置可否,她知道他那点心思,不就是想挣三十元钱么?后来老黄家人陆续打来电话,表面上是关心,实则打探口风。大兰子被搅的烦了,干脆把手机关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兰子家的鸡还没打鸣,人就陆陆续续的往杏花家集中,有一家来一个人的,还有一家三口全抬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今天她家的鸡怎么不叫了?”有人说。
“知道大难临头,不敢出声了吧。”又有人说。
他的话音刚落,呜呜呜呜,呜呜、咯咯蛋,….从大兰子家方向就传来了一公一母两只鸡的打鸣声,一高一低、抑扬顿挫,简直就是男女二重唱。
“叫、叫,早晚叫你瘪茄子。”刚才那个人说。
“还早晚干什么?今晚就叫它下汤锅。”二狗子说。
“去你妈的,胡嘞嘞什么。”二癞子骂了二狗子一句,怕他一兴奋把什么都吐露出来了。
人到齐了,一查,七十多人,只有三家没来人的,大兰子家,黄三光家,还有沟底孤寡老人李老太太,估计岁数大了,走不动了。
杏花站在磨盘上,做出发前的动员:
“乡亲们:叔叔大爷们:兄弟姊妹们:我们今天去县里,是为了争取我们的权利,是为了反对贪腐。她依靠贿赂当选组长,这已经违反村民组织法了,可她当了组长,横行霸道,高高在上,以权谋私,损害大家的利益,中饱私囊,我们能答应么?”杏花具有煽动性的话立刻得到大家响应。
“不能、不能,告她去。”下面群众高喊。
“对,现在是个法治社会、公平社会,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斗争,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她不是自以为有后台么?我就不信共产党的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党的宗旨不是群众利益高于一切么?现在我们这些群众的利益受到了损害,看他们管不管,他们不是高喊反对腐败么?现在有人公然腐败,看他们管不管?我昨晚琢磨了一宿,总结了五点:一、不同意补偿方案,不能以合同为准,土地应该以实际丈量为准,二、土地占没有了,我们今后的生活怎么办?要给我们解决养老问题,三、大坝上的树木补偿款哪去了?四、贿选的问题,五、多报土地亩数,骗取国家钱财。我们就围绕这五个问题,让县里给我们一个说道。大家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