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这个春天里忙碌,为了填饱肚子,更为了幸福生活,连鸟儿、喜鹊都不闲的,忙着叼草棍,做窝,为了爱情,也为了繁衍生息。可这一切,仿佛都与二癞子无关,他看着别人忙活,心里生气,整天躺在炕上琢磨,鼓捣点什么事呢?不能让这个山村平静了,平静了他就没有好处。
人就怕琢磨,琢磨多了,石头也能开窍。就在二癞子想的头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手里还有一张好牌没打,脸上立刻露出了狡黠的笑。
清明头一天,黄三光回来了,他只是轻微脑震荡,住院也没多大用,他还惦记自己家里那一群鸭子,坚决要求出院,清明的一大早,他柱着个棍子,拉拉卡卡的走到院里,坐在凳子上,看着那群鸭子一溜从眼前走过,鸭子看到他也特别亲切,不仅呱呱呱的打招呼,有几只还跑到他脚前,用长喙触碰他的脚。黄三光眼里涌出两滴眼泪,他脸上露出一丝艰难的笑。
三三两两的人陆续上坟回来,杏花沟的人们喜欢早上坟,回来坐到热炕头上,煮一壶小酒,慢慢品味。这一天过去,就代表清闲的冬天过去了,忙碌的春播开始了,所以他们要坐在热炕头上,把清闲的日子慢慢品味。
二癞子没心思品味生活,他一大早就蹲在杏花沟通往山外的唯一路口,嘴里叼着烟卷,若无其事的抽着。一会功夫,李虎子开着大卡车过来了,在二癞子身边把车停下。尽管李虎子看不惯二癞子的这种人,可也不愿得罪他,见面总要打个招呼。李虎子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说:“二哥,跑大道上干嘛?没事闲的啊?”二癞子站起身来,回答道:“还能干么?等你呗。”
“等我?有事么?”李虎子吃惊地。
“也没什么事,你今天不休息啊?”二癞子说。
“休息?休息谁给钱啊?”李虎子说。
“钱固然重要,但大老爷们不能做缩头乌龟吧?”二癞子说。
“哎,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虎子疑惑地。
“不知道啊?你就装吧,地球人都知道了,咱这沟里都讲反了,就你不知道?”二癞子故意卖关子。
“咋回事呀?你倒说明白呀?”李虎子着急地问。
“你家杏花没告诉你啊?你回去问她吧,都让人欺负到家了。”二癞子说。
李虎子腾地火冒三丈,他一脚油门,车往前跑了一轱辘,调转车头,往家里开去。
杏花正坐在自家的杏树下刺绣,那可是一颗百年老树,一抱多粗,枝繁叶茂,一树粉红的杏花,刚被晨雾洗过,清新而娇嫩,格外招人喜欢,那可是杏花沟里一道亮丽的风景,杏花对这颗树十分钟爱,从花蕾含苞待放,到花瓣纷纷飘落,她都形影不离,她就是树,树既是她。树下有一盘石磨,也是老古董了,放在那里留着夏天乘凉,一到农闲季节,树底下可就热闹了,老娘们都愿坐到这里,手里忙着针线活,嘴里拉着老婆舌,其乐无穷,到了秋天,满树熟透了的李子,招来了嘴馋的孩子们,别看杏花惜树如命,谁要敢折一个树枝,掐一朵花,她都要跟人家兑命,可对诱人的李子,她可不吝啬,大人小孩都有份。
听到汽车响,杏花抬起头来。等李虎子下车来到跟前,杏花问:“怎么又回来了?又把什么拉家里了?”
李虎子没回答杏花的问话,直接问:“媳妇,谁欺负你了?”杏花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到别处说:“又听谁瞎胡嘞嘞了?”
“你甭管,你就说又没有人欺负你?”李虎子目光紧盯着杏花的双眼。
“没有。”杏花果断回答,眼睛不敢看李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