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朱俊杰知道伯父的意思,他在京城里未必会有好听的话,再说,孙玥在江东省那边,万一闹出什么意外的事,对陈家更无法交代。
朱家和陈家之间在政治上没有多少共同点,平时的关系,都是朱俊杰少儿时期和孙玥一家住在一个大院里所致。完全是一种私谊,而这样的私谊平时不会有人注意的,但涉及到两大家族或更为复杂的利益谋求,私谊完全摆不上桌面了。
不过,京城里各家本来就没有一天是安稳的,总是在这种不断地摩擦与较劲中寻求各自的立足点,达成各种平衡。谁家要是太过火,其他人也会借机发难,不会让哪一家独大。朱俊杰知道,京城里的四大家之间,也在另一种层次上进行的角逐与较劲,宋家本来排在第二,前一段时间很有气势地发力,企图和唐家掰一掰手腕。
结果,在去年年初将宋家老四的恶极给捅出来,宋家一时间无法遮掩,宋家老四选择了外逃。之后有秘闻传说老四死在境外,给京城去掉一大恶棍,宋家受到牵连不得不收敛了。朱俊杰要不是掌控着环江集团,也不可能得知这些秘辛。
陈家和张家会不会因为联姻不成迁怒朱家,表面上他们未必敢直接扑过来,暗地里捣鬼的事情,怎么也堵不住对方的,多想无益。
天色已晚,夜里还有一班班机前往江东省,自己到家里打一转看看父母。回到家,才记得自己手机上关着的,也记起杨强华和新厦建设的人今天会到省城。
朱俊杰问何森省里那边是不是有电话,何森表示没有接到。朱俊杰猜到杨强华肯定给自己打电话了,本想拨打回去解释下,想想,还是到省里后当面解释好些。
孙玥的事情会怎么样发展,对于朱家说来没有可控因素,不可能劝说孙玥也不可能干预她在婚姻上的选择。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当真就选中了杨强华?
杨强华此时可说一无所有,但这个人的潜质却无法估量,连雷睿这样的人见过他后,都给出这样的好评,不完全是杨强华有着绝好的身手而已。朱俊杰自谓看人也多,可接触杨强华后,总觉得会被他的“气场”所牵动,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里帮他。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少见,而在斗场里的表现,那种决策和担当,那种胆色都让人觉得他不可能是一个甘居人下的人,也会将今后的路走好的人,这一点,朱俊杰觉得自己能够看准。
来到江东省后,孙玥才觉得身边少一个遮挡风雨的人是那么地孤单?江东省的年后时节,是一年里最冷的,而这里却没有暖气。下午下飞机时,天阴着,冷风里夹着丝丝雨,飘在脸上有冰丝之感。本来穿得不厚,空阔的机场虽停了很多的车,但北风在车之间乱窜冲击力更强。
行李箱很大,里面将自己的所有都装来。所谓的所有,不过是自己几套衣服和日常用品,这一次,算是真正地和那个家彻底决裂。对父母一直都很体谅,但在自己婚姻上的隐忍和退让,使得孙玥无法在忍受。
自己不想成为家里利益权衡的交易品,宁可死,也不屈服。此时真到江东省后,对临走前母亲塞给的存卡给退回去,心里还是有些后悔。不是因为钱,也不怕自己真没有钱花。在报社里自己好好地做工作,总能够将自己养活。主要是那卡上母亲对自己的牵挂的表达吧,还有她那脸上的泪,在自己将卡丢回后泪珠就断了线。
是“那个家”对自己残忍而无情,父母也都是受害者,不过是不敢站出来支持女儿。京城里的家族意味着什么,孙玥自然有深刻的体会,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为了家族的发展谁都有过牺牲自己的私利。
这不仅仅是陈家如此。
在飞机上一直麻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里留下的印象,也就只有母亲的那串泪和父亲深深埋下头的样子。拖着大箱子,给刺骨的风一激,孙玥清醒很多。自己对今后的路会怎么样走,没有多做设想,对与家里完全割断恩情之后,还能不能留在报社里此时心里也猜疑起来。说不准京城的人为了强迫自己,这样的事情是做得出来的。
其实,这些她都不担心,让她担心让她倍感泄气的是,心里藏着的那个人他是什么想法?
家里给自己的可能是接踵而至的打击,或许不会直接出面来做,可交待其他人暗地里做,他们是有这样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