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黄勇亮忽然从地上猛地跃起,一把抄起了自动步枪。
“操!你不是睡着了?”陈凯冲他笑,“鬼知道是什么东西呢!俩凶狠狠的眼睛,被我吓跑了!狼?豹?老虎?总不能是老虎吧!灰不拉叽的。”
“这地方没老虎,估计是狼。”黄勇亮放心了,又朝那边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问你呢,你不是睡着了吗?”陈凯问。
黄勇亮打了个哈欠,笑:“我神经衰弱,睡觉轻。”
“同病相怜啊。”陈凯也笑。
这时候,其他兄弟们也都醒了,见组长和副组长抄着枪正说话呢,忙问什么事情,陈凯笑:“娘的,差点吃着狼肉!”
“是狼差点吃着人肉吧。”一个队员笑。
“那能呢?”陈凯说,“咱这身手,来个三五只狼还不够我一顿军刺的呢。睡吧,你们再睡会儿。”
“不睡了,等睡舒服了再醒实在难受。”狙击手站了起来,伸着懒腰说。
距离原定出发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这帮人都想睡,但是都知道睡不了多会儿了。
“那大家坐下休息一会儿,下次咱们把休息时间向后拖俩小时,省得有野兽找麻烦。”黄勇亮说。
森林上方,太阳已经慢慢露出了头,这地方树林稍微稀疏些,阳光总算是能投下来,血狼小组的兄弟们再次背上几十公斤重的背囊,提着武器,开始新一天的跋涉。
第二天却出奇的不顺利!谁也没想到,爬过一座高山之后,他们进入到一片低洼地带,那里植被更加茂盛,基本上是树挨着树,一帮人几乎是趴着出了那片洼地,等走出那低洼带,面前居然是陡峭的悬崖。悬崖有将近一百五十米高,坡度近乎于垂直,一百多米高的悬崖,只有起始的大约100米生满了灌木和藤蔓可以攀爬,再向上看,足足有五十米高一直到涯顶全是裸露的岩石,那岩石上再没有什么灌木和藤蔓,只有一丛丛顽强地从岩石缝隙里长出来的杂草丛,小组的装备中有配备攀岩工具,但是近五十米的高度,谁能先上去固定绳索?假如绕道,小组要沿着悬崖底边,绕行到缓坡处再上山,这就不是直线距离了,黄勇亮估算了一下,要绕过这悬崖,至少要多出30多公里的路程来!也就是说,他们要比原计划多走半天的时间。
陈凯趴在悬崖下,向上面看了一会儿,转身冲黄勇亮说道:“够戗!悬崖上半部分全是石头杂草,没有藤蔓可攀啊。”
“绕吧。”黄勇亮皱着眉头,无可奈何。
“组长,不用绕。”后面,一路上一直比较沉默的那名小个子狙击观察手突然说话了,“这山,可以爬!”
“可以爬?怎么爬?”陈凯不相信的看着他,“飞上去呀?”
“飞什么呀?不用!”小个子说道:“那岩石上长出来的草在我们老家叫它‘天梯草’,你别看它细溜儿细溜儿的,那叶子可耐力呢,根儿也扎地深,直接能扎进石头逢深处,只要抓住一把草,经得起一个人没有问题!我们老家的人上悬崖上采药材,全靠这些草上去!”
小个子看着一脸惊讶的大家,又解释:“真没问题,我老家是贵州的,我们那儿出门就有得是悬崖峭壁,老家人上山采药,抓着那草,都能上去几百米高——组长,把绳子给我,我先上去!”
“你确定能行?”黄勇亮看了看悬崖,又看着那小子。
观察手抿嘴笑道:“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当初我进入我们特种大队,凭地就是从小练成的攀岩的功夫,这小悬崖,不算什么!”
“那……试试?”黄勇亮说,他看小个子观察手一脸的认真,不像是在逞强。决定试试,要是真能攀上悬崖,时间就省下多了!
全组人开始艰难地向悬崖爬去,小个子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没说大话,一上去就一路领先抢在前面。这次,黄勇亮他们都有信心了,这小个子观察手确实厉害,直上直下的悬崖,别人向上爬都必须得小心翼翼地抓牢每一根藤蔓、树丛,确保受力无碍才敢再上一步,小个子就不一样,他一上去,跟猴子没什么区别,一手抓住藤蔓,身体跟着就蹿上去一大块,脚还没站稳,另一只手就又抓住了上面的藤蔓,如此反复,他的速度几乎比其他人块上一倍!
“兄弟,你小心点儿!”陈凯忍不住担心,在他下面喊。
“没事儿!我习惯了,知道哪个藤蔓能借力哪个树丛能架着人。”小个子向下歪头笑笑,快速向上爬了去。
半个多小时之后,所有人都站到了悬崖100米高度的那片缓冲带上,再向上,就是五十多米高的直上直下的岩石壁了!小个子把所有人的尼龙绳集中起来,两根一组,接到一起,牢牢地缠在腰间,小个子观察手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一纵,一下子抓住了一把“天梯草”,整个身体凌空,下面的人看着他整个身体交给那把看似细嫩的草,都吓了一大跳,还没等说话,他就由向上一跃,左手抓住另一丛草,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去。
“人才呀!”陈凯由衷赞叹:“可惜他们红心集训不用爬那高塔,要不然,这小子有希望打破钟队的记录。”
“很有希望!”黄勇亮也说。
仅仅十分钟不到,小个子观察手就已经上到了悬崖顶上,身体借着手抓草的力量猛地向上一跃,一个翻滚就上了悬崖,下面的兄弟们忍不住给他喊起好儿来。小个子观察手从腰间解开尼龙绳,在悬崖边十米处找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将绳子一端牢牢栓在树干上,再将绳子引着,在距离悬崖五米的地方绕着一块突起地面的大石头一圈,再打个节,确定了双保险,将绳子扔了下去。下面,黄勇亮拿出D型环套在绳子上,第一个爬了上去,后面的兄弟一个跟一个地向上爬,全都安全到达悬崖顶!
“穆亚军,你小子得改名叫穆冠军了!”陈凯笑着冲小个子观察手说。
“你怎么知道我哥的名字?”穆亚军笑。
“真的假的?”陈凯瞪大了眼睛问。
“真的。”穆亚军认真地说:“我们家哥儿三个,我哥比我大一岁,叫穆冠军,我叫亚军,我三弟叫季军,比我小四岁,我三弟也参军了,在沈阳军区。”
“我服了!”陈凯大笑,“你可别告诉我你父亲他老人家叫穆教练啊!”
穆亚军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错了!我爹叫穆奥运!1952年新中国第一次参加芬兰奥运会,他那年出生的!”
那七个小子连疲惫都忘了,全捂着肚子笑趴下了。
“真的!骗你们是王八!”穆亚军倔强地发誓。
“兄弟,等你有了孩子,一定得起名叫穆夺冠,一定要把你们家的奥运传统延续下去。”陈凯在地上捂着肚子说。
穆亚军笑了,说:“不能。我侄子都两岁了,我哥给他起名子叫穆金牌。我叫穆亚军,将来我有了儿子得叫穆银牌,我三弟将来有了孩子……”
“叫……叫穆……穆铜牌对吧……我求你了!我受不了了!”陈凯差点没从悬崖上折回去。其他人也笑成了一团。
“对啦!”穆亚军高兴地回答。
原本小组翻越的悬崖,大家就比较高兴,再加上有穆亚军这小子的“家族姓氏大全”,重新行军的时候,大伙感觉连疲劳都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