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的“在死亡线上走钢丝”的集训终于结束了,120天的时间,每一天都是在挑战极限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中度过,对于那些早早被淘汰的学员,他们可能会庆幸,但是更可能的是会留下终生的遗憾,而对于所有通过考核的学员来说,最幸福的并不是那120个难熬的日日夜夜,而是当他们站在AYR升旗区,看到自己国家的国旗仍在高高的飘扬的那一刻。
来自十二个国家的72名学员,经过层层淘汰,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代表五个国家的十一个人,只有这十一个人完成了全部38个科目中30个以上的科目,达到了AYR山地特种军校的毕业合格标准。当这十一名学员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喜悦,却满是沧桑,但是,每个人自豪的眼神,依旧闪烁着光芒。十一名队员中,来自中国的六名军人格外引人注目,林夏坐在轮椅上,小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王宾则必须忍受着腹部伤口的疼痛,努力地让自己站得笔直,高大健壮的黄一平,皮肤黝黑的吴启亮,被一道道划伤几乎“破了相”的薄明,还有目光中透着无限英气的钟国龙。本期集训来自中国的六名军人,全部通过30项以上的考核,这在AYR的历史上绝对是一个奇迹。而钟国龙以全部38项全优的成绩通过所有考核,则是奇迹中的奇迹,中国军人创造的奇迹,让整个AYR乃至整个世界军界震惊!
“在学校正式的证书颁发仪式召开之前,请允许我代表本次集训所有的教官团队,对你们表示最衷心的祝贺!”今天的高原狼没有了往日的严肃甚至轻狂,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祝贺你们,成为AYR建校以来拿到合格证书的学员之一,我有理由相信,从今天开始,你们也即将成为你们所在部队,甚至是所在国家的骄傲!”
高原狼——不,现在我们应该叫他穆斯塔帕上校,穆斯塔帕上校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钟国龙的脸上,钟国龙笔直站立,目光从没有离开飘扬在头顶的五星红旗。穆斯塔帕上校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军人,微笑着说道:“钟国龙,我要特别祝贺你,成为本校建校史上第四位以全优的成绩通过全部考核的学员,也是历史上第一位取得如此成绩的非本国学员。因为你的成功,中士,相信我,从今天开始,你的好运到来了!要知道,前面三位取得和你一样成绩的土耳其士兵,现在他们最小的军衔也已经是少校了!”
“那最高呢?”布鲁斯站在队列里感兴趣地问。
“最高的一位,现在是土耳其少将,第二位,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是一位土耳其上校,你还想问什么中尉?” 穆斯塔帕笑咪咪地看着这位并不让人讨厌的黑大个。
“站在我面前?”布鲁斯疑惑地四处张望。
“他就是站在你面前的穆斯塔帕上校啊!”旁边一位教官笑着说。
大家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没有想到,这位高原狼指挥官,居然也曾经创造过如此的奇迹!正在大家惊讶间,站在穆斯塔帕上校后面的阿力木笑着说道:“穆斯塔帕上校不但是以全优成绩通过本校考核的军人,还是现役土耳其军人中,唯一一个获得总统亲自颁发的日月勋章的校官级军官,要知道,日月勋章一直都是那些功勋卓著的将军们的最高荣誉勋章,颁发给校官级的军官,历史上只有两次,上一次距离今天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了!它属于我们AYR现任的校长,穆萨将军,当然,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名陆军中校。”
“这是我们整个AYR的骄傲!” 穆斯塔帕上校谦虚地说道。
所有人都对这位上校肃然起敬,布鲁斯这个时候又将目光转向钟国龙,小声说道:“嗨!伙计!告诉我你们国家对军人最高的荣誉是什么?这次你得定了!说不定你会得到很大一笔奖金和一个漫长又浪漫的假期,说不定你肩膀上的中士军衔会一下子变成上尉,哈哈!至少我会得到的!”
钟国龙微笑着看了一眼布鲁斯,抬起头,很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得到一分钱的奖金,更不会有什么漫长的假期,至于军衔,椐我所知,在我的国家还没有这个先例。”
说完这些话,除了钟国龙的五位战友之外,所有外国军人都惊讶地看着钟国龙,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谦虚。
“钟国龙说得没错。”坐在轮椅上的林夏看着大家一脸的不相信,笑着说道:“中国的军人从来不为个人的利益而战。”
“那你们拼了命地训练是为什么?”布鲁斯不理解得问:“只为了一枚几十克重的勋章么?”
“如果我可以得到勋章,将是我的无上光荣。”钟国龙的回答依旧平静:“那代表军人的荣誉,有谁不希望得到呢?”
布鲁斯还在晃脑袋,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帮中国军人每天疯了一样的玩儿命,什么金钱利益也得不到。面对这些外军朋友的质疑,钟国龙和他的战士们全都相视一笑。这个时候,钟国龙忽然向前一步,眼睛看着穆斯塔帕上校,郑重而严肃地说道:“上校!记得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曾经在您的带领下,参观了AYR军校所有的训练场地,现在所有的训练全部结束了,但是我忽然发现,只有一处场地,我从来没有到过。那就是它——“钟国龙指向了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座铁架的攀登塔,黑色的塔身直冲云霄,“记得当时您曾经自豪地说过,只有AYR里最优秀的学员,才有资格向那座高塔发起挑战。我想知道,我是否有资格?”
“什么?钟!” 穆斯塔帕上校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钟!你完全没有必要去挑战它!它并不是你们集训的科目范围!那座攀登塔近五年以来只用于我们土耳其本国的集训学员使用,要知道,那太危险了!五年之前,也曾经有外国学员挑战过,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而且出了不小的事故。即使是我们本国的学员在那里进行训练,也经常会出现严重的意外事故……”
“上校!我想这不公平!”钟国龙大声地说道:“作为一所国际性的高级军事院校,你们有必要对各国的学员一视同仁。我郑重地向您申请,完成对那座高塔的攀登!”
钟国龙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去理会包括自己本国战友们诧异的目光,他之所以申请攀登那座高塔,不是一时地心血来潮,而是在心里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事情还要从他们刚刚完成在AYR的一个月魔鬼体能训练之后的时候说起,有一次,钟国龙独自一人到位于学校最后面的医疗室去给自己擦伤的右胳膊换药,在等候医生的时候,他遇见了两名土耳其士兵正扶着他们受伤的同伴练习走路,那同伴伤得不轻,上身光着,腹部以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走起路来小心翼翼,上身一动不敢动,钟国龙对这样的伤势并不陌生,以他的经验,对方应该是严重的肋骨骨折。三个人一开始是用土耳其语言讲话,钟国龙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后来那两人扶着同伴慢慢坐到钟国龙旁边的椅子上,看到钟国龙受伤的胳膊,一名土耳其士兵用很熟练的英语和他攀谈起来。攀谈中钟国龙得知,这位受伤的土耳其士兵正是在攀登训练中从那座高塔上摔下,造成五根肋骨骨折,内脏严重挫伤,差点送了命。而就是那位受伤的士兵说的一段话,深深地刺伤了钟国龙的自尊:“放心吧!你们是不会有我这样的危险的!那攀登塔只用于我们土耳其士兵的集训,那是我们来这里集训必须要完成的必选科目。只有我们土耳其人才有能力站在那高塔的顶端!至于你们这些其他国家的士兵,是永远不可能完成它的!”钟国龙当时就有些气恼,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不!你们土耳其人能完成的科目,我们其他国家的士兵同样没有问题!”这一下,不光那受伤的士兵,另外那两个全都笑了:“中国人,别傻了!那高塔足有七十米高,除了只容得下双手力量的窄云梯,没有任何可借助的支撑点!”“除非你真得能爬上去,否则,就不要在这里吹牛了!”“从来没有一个土耳其人之外的士兵爬上去过!”
钟国龙当时的气恼程度,显然已经到了极点,他愤怒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那就祝你好运!亲爱的!”三名土耳其士兵语气中更多的是嘲讽。
从那天开始,钟国龙在心里就憋了这口气,现在所有的科目都结束了,他立刻将这个要求提了出来,他就是要给那些看不起中国人的人看看,他不是一个只会“吹牛”的中国军人!
“上校,请允许我正式向校方申请接受这项考核!”钟国龙倔强地说。
穆斯塔帕上校认真地看着钟国龙,过了好半天,才说:“钟!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了,你现在的成绩已经刷新了这所学校的记录,你已经可以获得所有的荣誉了,而那座攀登塔真的很危险,上面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一旦摔下来,你会没命的!”
“上校!我不想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钟国龙忽然大声说道:“我郑重向学校申请这项考核,并且愿意签署生死状,同时,我还声明,假如我无法完成攀登高塔的科目,请求学校取消我所有的成绩!”
“疯子!”这是所有人此刻对钟国龙的看法,只有钟国龙自己,倔强地眼神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