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土耳其部队位于W点的防御阵地忽然遭到AYR小组的袭击,战斗进行了不到两分钟,AYR小组就主动撤离了战斗,这让已经熟悉了钟国龙这种打法的土耳其指挥官大为激动,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AYR小组的这次行动了,早在几个小时以前,他就已经围绕着W点进行了周密的布置,将所有兵力的三分之一都集中在了W点的周边,AYR小组的枪声一响,他的各个围堵部队就紧急了围拢过来,他不相信AYR小组能像风一样地刮得无影无踪。搜索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天渐渐地黑了下来,还真没有搜到AYR小组的任何踪迹!指挥官真的气恼了,要求周边的部队再次收缩,他决定挖地三尺,也要把AYR小组的人找出来!
在距离W点约五公里的一处山谷内,钟国龙掀开厚厚的伪装层,从地里面钻了进去!后面,紧跟着他的四个同伴:13号布鲁斯、5号黄一平、33号约克和54号加斯卡特,这是他们预先准备好的伪装点,确切地说,钟国龙是在挖好了这个掩体之后,才率队去袭击W点的。短暂的攻击之后,钟国龙即带队撤到了这里,而其他的四个人则早在这边对W点发动攻击之前就由布莱恩带队向着远在十几公里以外的C点而去。钟国龙一直在和对方玩儿兵不厌诈,这次他决心玩儿到底。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刚刚在5分钟之前,他接到布莱恩的报告,那边已经袭击C点得手了,C点的位置无关紧要,再加上对方收缩兵力到W点,那里只有一个七人小组在守卫,一下子被布莱恩打了个措手不及,七个人全部被布莱恩歼灭。按照钟国龙的部署,布莱恩得手以后,立刻就地隐蔽起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保持绝对静止,一直等他再次发布新的作战指令。
土耳其人围绕W点一直搜索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发现AYR小组的踪影,钟国龙他们在集训营中学会的山地环境下伪装隐蔽现在派上了大用场。这挖好的洞是利用一个被猎人遗弃很久的陷阱做成的,陷阱原本就有两米多深,还是吴启亮在侦察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钟国龙现在的战术是“地道战“,把陷阱里面横向挖了足有两米多长,五个人躲在里面虽然有些拥挤,却十分地安全,对方根本就想不到在这么僻静的山谷里,地下两米处会藏着五个大活人。最近的一次对方的搜索部队距离这里不到五十米,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却仍旧没能发现他们。对方一直在搜索,却一直不见人影,这个时候突然接到消息,远在十几公里之外的C点被袭击,这次他们彻底不明白了。按照时间推算,倒是符合,从W点到C点,丛林行军的话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他们根本没考虑到布莱恩其实早在那里了,时间只是钟国龙故意在迷惑他们)。但是,AYR为什么要去袭击C点呢?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上分析,C点也不应该是AYR的主攻方向,即使他们占领了C点,对整个任务的帮助也是微乎其微的。土耳其的指挥官也不是傻瓜,他也想到了对方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于是,他一边命令对W周边继续搜索,一边命令部队将C点与W点之间所有的通道全部封锁。同时排出一部分部队向着C点搜索前进。
时间一直到了半夜零点,布莱恩发来信息,敌人的搜索部队已经到达C点了,向钟国龙请示下一步行动,钟国龙果断地命令布莱恩:在有把握快速脱离的情况下,狠狠地打击对手,然后赶紧脱离,再灵活地寻找战机。只要不被敌人围住,他们可以无数次地骚扰敌人。
“头儿,我们还要等吗?”布鲁斯窝在地道里小声地问钟国龙。
“等!一直等到那边彻底热闹起来。”钟国龙斩钉截铁地说:“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大家轮流休息!”
从后半夜开始,布莱恩那里的消息不断,这次布莱恩已经彻底适应了钟国龙的游击战术,利用他的小组战斗素质高,火力迅猛的优势,几乎是不断地给对方的搜索部队制造麻烦。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布莱恩已经袭击了对方不下五次,而对方连个影子也找不到他们。这就是钟国龙把骚扰点选在C点的好处,C点虽然地势平坦,却有和很大的优势,那里丛林很密,而且地域广阔,基本上无险可守,这样的地形,以少打多打流动战反而更容易迅速摆脱敌人而不用担心被敌人堵在某个死角。布莱恩一边打,一边按照钟国龙的指示不断制造假象:比如他会让自己小组的人用自动步枪和MP5SD微冲同时射击,还会将自己的狙击枪用绳索绑住扳机,而他躲在两米远的地方再用其他武器攻击,还会命令自己小组的人员不断分散,不断整合,不断变换射击位置,不求有多大的杀伤力,却搞得热闹非凡,这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对手搞不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而会错误的判断AYR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于是,对手一次次地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又一次又一次地扑空,战斗就是这样,想找人家决战不容易,想骚扰对手却有着很多的机会。种种迹象表明,AYR就在C区附近“打游击”。于是在C区域的搜索部队越聚越多,布莱恩很快又跑到与C区相临的B区,再次骚扰一番。
“10号!10号!带你的人迅速到达C点与W点结合部,在那里建立阻击阵地,迎头给对方的增援部队痛击!”钟国龙发出了新的指令。
“10号明白!”布莱恩立刻会意。
C点与W点的结合部,倒是易守难攻,布莱恩到达那里之后,迅速建立起伏击阵地,这个时候刚刚有一个班的土耳其人从那里经过赴C点增援,被布莱恩一个突然袭击,干掉了一大半。打完之后,布莱恩又再次退了回去,在C点继续骚扰着敌人,一直折腾到凌晨4点,总是一会到里面,一会儿又到结合部,终于给了对方一个假象:AYR小组就在那里,他们几次想突围出去,都没有成功,指挥官决定赌一把,除在W点留下三分之一的部队外,其他部队全部围到了那里。这样一来,布莱恩的机动性就减弱多了,可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兄弟们,该咱们上场了!”钟国龙命令自己这边的兄弟们跃出掩体,向C点于W点的结合部秘密搜索前进,半个多小时之后,他的小组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钟国龙又命令布莱恩向这边靠拢,两个小组就在结合部汇合,将敌人刚刚落脚未稳的一个排来了个前后夹击,突然到来的猛烈攻击使对方的那个排根本没有机会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击溃”,两个小组迅速回合后,钟国龙带着全组的人重新进入到已经分兵后的W点,这次,他不再命令骚扰,而是真正的强攻!被他的游击战搞得晕头转向的土耳其部队这次却没能像以往那样只与对手交战几分钟甚至几十秒钟就能终止战斗,钟国龙带领着他的小组一共九个人像拥有几十人守卫的W点发动了近乎于疯狂的攻击,如果说前两天的战斗使敌人除了领教了AYR小组诡异的行动路线和发动突然袭击的能力,并没有真正认识到他们的战斗力的话,那这次他们算是真正尝到了厉害!几十人依托有利地形进行的防御,根本没能挡住AYR小组,钟国龙将这个小组的攻击模式组织地像是一架完全整体的进攻机器,从突然发动攻击到快速推进,一直到穿插进敌人的防御群中,快速通过,整个过程连二十分钟都不到,等对方其他的部队快速增援赶到的时候,早就没了AYR小组的影子!
对方一个整加强营的五百多人,在广阔的地域内布置了不下二十个防御阵地,还拥有强大的机动兵群,却被钟国龙一天一夜的毫无章法的游击战给彻底搅成了一锅粥,24小时之内,钟国龙带着他的小组从未与敌人进行过任何对攻战,也从来没有固定在某个点或者某个路线上,敌人“扫荡”,他就打“据点”,敌人聚集兵力防御,他就不断骚扰,如此反复,敌人的“扫荡”根本就没有一次能够成功过,钟国龙像一只落入到围猎人组成的包围圈里的一匹恶狼,他左蹿右跳,到处突围,却从不真正突围,直到敌人的兵力再次分散时,他却找到一个关键点,猛咬了一口,硬生生地撕开一个血口,跳出了敌人的包围。现在,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敌人的重兵区,后有追兵不假,前面早已经没有了堵截。天将亮没亮的时候,AYR小组终于到达了“基地”的位置,在这里,有敌人早已经布置好防御的一个排的兵力,30多人组成的多角度防御阵地,现在严阵以待。
“钟,我们还要打游击吗?”布莱恩和钟国龙一起分析着吴启亮绘制的敌人阵地的布防图,看着紧锁眉头的钟国龙。敌人的这个“基地”设在一个葫芦型的山凹内,除了钟国龙他们所在的正面,其他三面有两面是根本无法通过的悬崖绝壁,另外一面是一片平坦地,一条宽达一公里左右的河流从那里流过,悬崖是走不过去的,那条河到是可以过去,却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的地形,从那里进攻会成为基地内几十名“敌人”的活靶子。这里与他们刚刚通过的W点不同,W点虽然也是被敌人重兵把守,但是那里地势较长,敌人兵力相对分散些,这才给了钟国龙他们发动突然袭击后迅速撕开一个口子钻过去的机会,而现在“基地”的地形,敌人的阵地集中在不到200平米的空间内,防御阵地设置不但集中,而且层次分明,连续地几道防线无论哪一道都同时被其他的防线保护着,也就是说,你一旦发动攻击,敌人最中心的位置火力也能照顾到外围,无论从那一点进攻,都会同时遭受敌人几层防御火力的交叉攻击,而相反,我方却无法连续照顾到对手几道防线。
“不!不行了!”钟国龙严肃地说道:“现在大批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一旦我们耽误了时间,后面追兵上来,对面敌人的基地只需要依托有利地形坚守半个小时,我们就根本没机会脱离战斗!”
“真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设这样的考核。”布莱恩这个时候说道:“很显然,这样的敌情设计并不符合我们特种作战的原则。真实的战场上,我们的指挥官即使再愚蠢,也不会派出我们这样一个小组去执行强行攻坚的任务!假如是真正的战斗,我们的工作也许只是渗透到这里,对敌人的基地进行详细的侦察测绘,然后把基地的位置点报告给我们的空中打击力量。我们要做的,也许只是在精确制导导弹和武装直升机的轮番攻击后,冲进去数敌人的尸体!”
“也许这就是战争吧,战争不会给我们选择的余地。”钟国龙苦笑着说。
“钟,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放弃,或者集体阵亡!”布莱恩沮丧地说,“或者说,我们连放弃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敌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置于死地而后生!”钟国龙盯着地图,忽然自言自语道。
“钟,你有办法了吗?”布莱恩见钟国龙眉头略略舒展开来,期盼地问:“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可以弄来一架黑鹰或者阿帕奇!”
“不!但是我可以有办法让我们飞起来!”钟国龙坚定地说道:“我们不可能选择放弃,那么,既然是死亡,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拼一次呢?”
他将手指指向了地图上位于基地左侧的那条河:“我们从河里向上游行进,一直向上走,直到我们到达河的上游,从这里绕上基地后面的悬崖,晚上的时候,从他们背后打进去!”
“钟!你疯了吗?”布莱恩差点没叫出声来,“从河里面过去?这河的沿岸只有不到50公分的高度,也就是说,假如我们要想不被敌人发现,只能只露出头部,钟,据我所知,现在这条河河水的温度不会高于10摄氏度,就凭我们现在体内的这点热量,要想逆水走上几公里,不冻死在河里才怪!更何况,即使我们顺利到达河的上游,从那里登上悬崖,那悬崖的垂直高度至少有500米,我们怎么下得来?”
“我刚才反复观察过了,那悬崖上到处都长满了灌木和斜生的松树枝,应该有办法下去。”钟国龙坚定地说:“至于河水的温度,我想我们是可以试一下的。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成功率是50%”
“钟,这太疯狂了!”布莱恩摇着头说:“这只是一次考核,我们却要冒着那么大的生命危险。这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