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来的名额?哈哈!屁话。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部队探家的名额有空出来没人要的时候?恩?我告诉你,咱们大队有多少人?有几个不想回家看看的?别说每个中队三个,就是每个中队一百个名额,他也空不下来!”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实在话,现在这心情,要是说四个人必须要牺牲一个去堵敌人的枪眼,没准儿他们都抢着去,要说谁主动放弃回家的名额,还真不好说。
龙云看他们四个不说话了,这才严肃地说道:“行了!我替你们决定吧。跟你们讲实话,下午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查了咱们中队队员的资料,全中队所有人,老队员这次肯定不给机会了,主要照顾你们新队员。分到咱们中队的一共是十一个队员,我查了查,离开家时间最长的还就是你们这四个小子,两年多了,一次都没回去过。所以,这三个名额还真得给你们。这样,钟国龙,刘强,余忠桥,你们三个可以回家探亲——忠桥的军械员工作交接,等回来再进行。”
“中队长,那我呢?”陈利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们三个都批准了,我差那儿了?
“你急个蛋蛋啊!”龙云瞪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一张纸扬了扬:“刚刚接到大队要进行狙击手统一集训的通知,这次集训,大队受上级的指示,除了继续我们自己的狙击手,还要帮助兄弟部队集训一批狙击骨干,大队长点名要你和刘帅配合二区队长担任这次集训教员。集训后天就开始了,你还回什么家?以后再说。”
“中队长,不会吧?”陈利华苦恼地说:“我一个新兵,怎么还成了教员了?偏偏这个时候……”
“这是命令!”龙云严肃地说:“之所以点名要你做教员,是因为你的特长是使用狙击步枪,而且受过军区系统的培训,在这方面,你算是填补了个空白。行了别唧唧崴崴的了,陈利华赶紧利用这两天时间整理一下你当初的教材笔记,准备你的教员课。龙云就像父母教育孩子般叮嘱的钟国龙,也确实,钟国龙自当兵到部队,没有龙云这个“伯乐”也就没有钟国龙的今天,甚至,他早被开除军籍打背包回家了。在钟国龙的心里,很多时候,龙云在自己的心里不像领导,更像自己的大哥,自己的亲人。
钟国龙抬头铿锵有力大声回答:“请队长放心,我是军人,走在哪里都是军人。”
“好,我相信你,那就这样,下午我叫通讯员把你们几个的探家报告报上军务股,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批下来了。下去到班里自己准备准备,和兄弟们告个别!”
“是!谢谢中队长!”三个人转身就跑,刘强又跑回来把无比沮丧的陈利华给拽了出去,龙云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喊:“钟国龙!回来!找你还有点事。”
“是!”钟国龙笑嘻嘻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问:“中队长还有什么指示?”
龙云这个时候脸上没有笑容,冲着钟国龙说道:“别光想着你那个家……”
钟国龙收敛了笑容,也一样严肃起来,说道:“您放心吧,我想着呢。我已经计划好了,我先去山东,看看排长,还有干爹干妈,然后再回我自己的家。”
龙云欣慰地看了看钟国龙,又颇有些伤感地说:“算你小子有良心——是得去虎子那儿看看了,这几个月任务忙,没时间写信,也不知道大叔大妈怎么样,还有哓仪——你见了她还是叫一声嫂子吧,她乐意你这么叫她。替兄弟们看望一下他们,也算咱们尽了一份心。”
“恩!我和刘强一起去。”钟国龙点点头。
“恩,还有,你们这次假期25天加上来回路途10天有35天,你不用提前去山东,还是先回自己的家,回来的时候提前几天过去一趟就是了。这样你还可以带一些你们那里的土特产什么的,二老也高兴啊。”龙云思索着说。
“那也行。”钟国龙说。
看着钟国龙走出去,龙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忽然有一丝愧疚的神色,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是想起了自己,自己当兵十二年多了,一共就回家了三次,最近的一次是四年前,刚回家不到三天就接到部队紧急任务的电话,不得不返回部队,一想到这里,龙云总有很重的愧疚感。三十岁的人了,不能在日益老迈的父母面前尽孝,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值得愧疚的,穿上了这身军装,有时候也有太多的无奈……
宿舍里,刘强正跟余忠桥热烈讨论着回家都要干什么事情,陈利华苦恼的拿着他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狙击笔记》,却没心思看,瞪着两个人说:“我求求你们二老了,能不能别说了?我他妈的快郁闷死了!”
“就是,你们两个也得照顾照顾大伙儿的情绪不是?”猴子倒立在墙根下,一上一下做着他那独创的高难度反引体向上。
“各位,理解理解吧,我们都两年多没回去了,忽然天上掉馅饼,激动的心情难免抑制不住。”刘强笑嘻嘻地说完,又过去拍了拍陈利华的胸脯:“四哥,你也别这么不平衡,我们不过是先回去一步,后面你不还有机会?消消气,回来给你带咱们县城的特产火培鱼哈。”
“才两年多没回去你们就激动成这样我都四年没回去了这次就是照顾你们新队员得了。”子弹一边用他惯用的语速表示对刘强他俩的不满,同时也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情:“你们也别高兴太早没准明天上面没批下来没准今天晚上突然有战斗任务每准儿你们刚下火车刚到家就接到大队归队的紧急通知呢小鬼一点都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