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强已经把石支林放倒在地上,三个人一阵地忙活,将石支林的99型作战背囊打开,扯住被子褥子,又将石支林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将被子褥子全给他裹上,又在他胸口上鼓捣了好半天,石支林总算是没一口气憋回去,人已经是半昏迷了。
“老大,怎么办?”刘强着急地说。
钟国龙看着仍旧在哆嗦的石支林,说道:“不行!他不能再走了!再走非死在河里不可!”
石支林这时候忽然清醒了些,隐约听到钟国龙说话,挣扎着喊:“不……不行,组长,我能走,能走……”
“支林,你不能再走了!再走有生命危险。”钟国龙红着眼睛冲他说道:“你留在这里等救援。”
石支林还想再说什么,一激动,又一次昏迷过去。钟国龙急忙掐住他的人中穴,转身冲刘强说道:“老六,想办法点着火!”
“火?”刘强吓了一大跳,这时候点火,不等于自杀么?
“快点火!”钟国龙坚定地说。
刘强没办法,只好照做,从旁边的树丛下面找了一大把干草,又找了一堆脱落较早的灌木叶子,拿军刺砍了些松树“棵子”,又从背囊里面掏出火柴来,三下两下,火终于点着了。钟国龙把石支林扶到自己怀里,又向火堆靠了靠,顺手将自己的多功能水壶扯下来,让陈利华去淘了多半壶河水,放到火上烧了起来。不多久,水壶里的水冒开了热气,钟国龙自己试了一下水温,这才给石支林灌了几口热水,石支林一下子暖和了许多,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
钟国龙这时候对石支林说道:“支林,你听好,这火一点着,咱们的目标就暴露了,我们必须得马上走,继续过河,你留在这里,不能动,用电台联系救援,听明白没有?”
“组长,我……”石支林想说什么,可看见钟国龙那关切地眼神,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顿了顿,忽然说道:“组长,我来一班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挺值的!死了都不冤!”
“别胡说了!”钟国龙笑道:“等回去你请我们兄弟喝酒,奶奶的见面礼你还欠着呢!”
石支林笑了,郑重地点了点头,钟国龙这时候战起身来,严肃地命令刘强他俩马上准备出发,自己又用石支林的电台调到中队频率,报告了石支林的方位,站起身,冲石支林投去鼓励的目光,急急地走了!
“钟国龙的小组已经开始过河了!”大队多功能厅,一名教官看着电脑上的统计数据图,颇有些赞赏地喊,“这家伙,速度不慢啊!”
严正平和赵飞虎一起盯着电脑上象征着各小组行动方位的小红箭头,俩人并没有被那教官的话所惊动,都紧皱着眉头,看两个人的神态,仿佛都在关注着一场真正的战争。在最终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两个人的心情都无法彻底的放松。
“钟国龙胆子够大的,居然用明火。这不等于是自杀吗?”另一位教官在敲打着键盘记录下石支林退出的成绩,嘴里感叹着:“不过这小子还真够有情有义的!”
“人接回来没有?”严正平扭头问那教官。
“已经抬上直升机了。”那教官笑道:“多亏了那火堆了!救援的人说,钟国龙他们用被子把那战士包地跟粽子似的,看来危险不大!”
严正平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赵飞虎,赵飞虎紧皱着眉头,仿佛刚才的谈话他根本就没听见,目光紧盯着电脑上的两个小红色箭头,说不出的紧张,那两个箭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距离很近,一个代表着钟国龙的第一组,另外一个箭头,却是一直没有出现的第三组!
事情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钟国龙他们可能没有想到,五个小组,四个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钟国龙他们的路线,使钟国龙他们一直被围追堵截,而他们唯一没有遭遇到的第三小组,却已经在他们的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三组的组长叫王力成,是和陈利华同时“毕业”的狙击手,当然也是军区十大狙击手之一,王力成带领着他的小组在考核的一开始选择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如今看来却似乎是最明智的办法:他们从一开始就绕了一个大弯,避开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与其他小组遭遇的情况,全组七个人,这几天以来一直在急行军,走得艰苦卓绝,却取得了一个十分不错的结果:第三小组到达河边的时候,全组除了一名成员不慎小臂骨折退出战斗外,几乎是全编制地到达了河对岸。这是一个奇迹!
王力成正在犹豫着:是抢先到达九号区域夺取情报,再迅速返回基地,还是在河对岸以逸待劳,等待其他小组上来聚而歼之,以免后顾之忧?现在来看,后者显然更具有诱惑力,因为他所占领的河对岸对于其他小组来说,简直是一道天堑!依托对岸茂密的次生林掩护,宽阔的河道上泅渡过来的对手简直就是一个个的活靶子。王力成绝对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他当时的决策已经正确了一次,这次他不会放弃再一次正确的机会。
当钟国龙为了保护石支林在河面的小三角洲上点起篝火的时候,王力成完全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先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干掉再说!
钟国龙带着刘强、陈利华,将防水背囊用背包带捆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筏,渡过了五道梳状河道中最宽阔、水流最急的第三道河面,匍匐在河中央的沙滩上,最艰难的时刻也在煎熬着三个人的身心,身体的热量已经消耗怠尽,体能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再也无法打起一点精神来,湿漉漉的身体快僵硬了。三个人将身体尽可能的挤在一起,试图靠相互的体温来维持一点热量,成果却是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