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开始分发沙袋和绑腿,战士们挣扎着把这些东西穿到身上,顿时感觉喘不过气来,钟国龙绑完绑腿站起身来,两眼一阵地发黑,这可比他在新兵连做的那些沙袋重多了,25公斤,再加上全身的背包、武器,一共加起来将近六十来公斤了!
严正平看着战士们被压得直摇晃,眼里没有一丝的怜悯,反而笑了笑,说道:“怎么样?不适应吧?慢慢就适应了!先来个五公里,热热身吧!”
老天啊!这疯子是不是人啊?全体队员吓了一跳,还要跑五公里?这样的状态下,不累死才怪,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各区队长已经骂开了,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的区队赶紧跑动起来,操场上,战士们开始一瘸一拐地前进,沉重的沙袋,全身的装备,疲惫饥饿的身体,使他们简直要崩溃了。钟国龙咬着牙坚持着,两腿像灌了铅,根本就没办法迈开步子,看了看左右的人,也都是这种感觉,一个战士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使了半天劲儿也爬不起来,两个人过去把他拽起来,战士摇晃了一下,又瘫了。
教官跑了过去,冲着那个战士喊:“怎么样?行不行?要不要退出?”那神情,那语气,分明是热切期盼着他退出一样。战士咬着牙又爬了起来,吼了一声:“不!”拄着枪站起来,拼尽全力地跑了几步,仍然不能继续前进,又倒了下来,汗水混着擦伤渗出的血水,浑身都是土,那战士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触目惊心,要不是亲眼见到,谁能相信一个连队的尖子,二十岁不到的大小伙子能哭成这样呢?
那战士宣布退出,成了这只集训队第一个宣布退出的人,也是宣布退出最快的人,一天还没到,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剩下的战士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完成了五公里,倒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那感觉比死了还难受,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人愿意动一下。
“起来!都给我滚起来!”严正平又在吼了,隋超等中队长跟是不客气,走过去,冲着倒在地上的战士就是一阵脚踢,战士们被这群“暴徒”驱赶着站了起来,再次排成队列。
“怎么都跟软脚螃蟹似的?这才第一天!刚才只是热身!”严正平面无表情地说:“下面的体能训练才算开始!”
体能训练开始了,训练的项目是蛙跳、鸭子步、百米冲刺!一直到下午四点的时候,200多人的队伍还能站着做动作的,不到一百人了。而这一百人,也只能是靠着意志力在坚持了,钟国龙他们三个还在坚持的人中,钟国龙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已经不再是个活人了,什么思想、感情、情绪,此时全都没有了,意识模糊,机械地做着动作,一百米冲刺下来,中间摔倒个七八次是正常的,一开始还感觉到疼,到后来,根本就没意识了,摔倒了再机械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再继续跑,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是不是直线,是不是还有速度,汗水像雨水一样淌下来,钟国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汗水流到一定的程度,就不是咸的了,是淡的,流进嘴里,算是喝了水了。
“暴徒”们没有丝毫的怜悯,眼见战士一个个倒下,第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退出?”不退出的,他们也不会扶上一把,任你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喘息,他们不断地催促,甚至用脚踢。
“我再次强调,再次强调,训练是你们自愿的,不是我们强迫的,只要你自己不想训练,只需要举个手声明一声,就可以受到很好的照顾,可以睡觉,可以吃东西,可以喝水,多简单啊?何必这么拼命呢?举个手就行了!”严正平歪戴个帽子,叼着烟,用手里的扩音器“温柔”地喊着。
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话,真是比任何的心理战战法更有效,严正平的几句话,可以在一瞬间将意志薄弱者的心理防线彻底地摧毁!已经有十几个战士倒在地上,举起了右手。举了手的战士会立刻被人抬上车,拉走,真的可以好好睡一觉,吃上烤好的牛肉,甚至可以喝上一瓶啤酒,然后收拾自己的行李,怎么来得就怎么回去。谁也不愿意回去,可是,这样的训练不是谁都能坚持的。
“老大,我快坚持不住了!”刘强挣扎着做着蛙跳,几乎是带着哭腔说。
钟国龙恍惚地听见刘强在说话,听到他说坚持不住了,钟国龙低吼着:“老六!不能啊!你忘了连长说得话了?死也要坚持住!不能给咱们团丢脸!”
“老大,我……我听你的!”刘强吐了几口咽喉里挤出来的口水,继续做着动作。
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偌大的操场上,倒了一片筋疲力尽的战士,有好多战士是在晕倒以后,被教官踹醒,继续爬起来做动作的,也有一连晕倒几次的,但是没有用,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不宣布自己退出,教官们没有一个人会同情你,严正平的心理摧残还在继续:“有退出的没有?有没有?食堂开饭了!我可告诉你们,今天只是第一天,是这十五天里最轻松的一天,以后的日子更难熬!”
钟国龙仰面倒在地上,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恨不得跑过去把大队长的那个破喇叭抢过来砸个粉碎,或者,干脆走过去,一拳把那个该死的大队长干死算了!可是,钟国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现在动也动不了,所有的能量都已经消耗殆尽了,全身冰冷,大概只有心脏的部位还有点热气,证明他还没有死。钟国龙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刘强他们,使劲抬了抬眼皮,终归还是没能让自己振作,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很困,困得一秒钟都不想耽误,他想好好睡一觉了,一天了,从早上爬起来到现在,已经快15个小时,他还没有晕倒过,这要得益于他在侦察连时候的刻苦训练,但是即使是这样,钟国龙也还是无法适应,这种训练和在侦察连里面完全不一样,没有休息,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连长的鼓励排长的支持,这里的教官像暴徒,大队长更向一个心理专家,不但不会鼓励,反而会在你最需要鼓励的时候喊上几句劝你放弃的话,这样的时候,这种话的效果可以放大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