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超没有危言耸听,赵飞虎说得也不错,休息了一天的学员们,在第二天就感觉到了什么是地狱。这是正式训练的第一天,所有学员早上四点,天还黑着就紧急集合了。用隋超的话说,十点熄灯到四点起床,整整六个小时的睡觉时间,这帮猪仔都过年了!点名之后,所有教官全上了越野车,各区队长手里拿着扩音器,真像赶猪一样跟在全副武装的学员后面,开始了第一个训练科目:全副武装山地十公里越野。
所有的二百多名学员排成一路纵队,跑出军营,绕过围墙,直接向着远处的一座座山峰跑去。黑暗中,只有车灯照出一道道的光束,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学员们,此时感觉眼前的山麓根本望不到头。
大队长严正平的车却开在所有学员的最前面,五分钟不到,所有人都恨死了这个刀疤脸,从他的扩音器里喊出的声音,虽然不像隋超等人那么野蛮,但是却句句让人受不了:"要是感觉自己不行,干脆用爬地算了!爬也比你们爬地快了!你们的团里是怎么把你们推荐上来的?都是一群关系兵吧?我怎么看不出来有一点儿的精英的感觉呢?"
他这样冷嘲热讽着,所有的学员都气炸了肺,瞪着眼睛往前冲。
"就你们这速度,还想冲刺啊?你们是我见过的所有学员中跑步最像散步的了!不服气是不是?想让我闭嘴是不是?光不服气不行!让我闭嘴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我对你们认可,只可惜呀,我无法昧着我的良心说认可你们!"
钟国龙红着眼睛冲在队列的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他的是刘强和余忠桥,钟国龙边跑边用眼睛瞪着车上探出头来的严正平,要不是部队有纪律,要不是钟国龙已经当了一年多的兵,这个时候他早恨不得上去和这个讨厌的刀疤脸拼命了!
冲上一座山峰,队伍并没有停,从山坡上下来,又跑上另一个山顶,山与山之间的公路,坡度异常的大,十公里跑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有个别战士吃不消了,步伐逐渐慢了下来,等十公里接近完成,队伍已经明显地分成了前后两个集团。
到达终点,已经接连越过了三座长长的山地路,严正平下车,命令全体集合,站在队列前面,严正平"嚣张"地喊:"一群垃圾!猪仔!这就是你们的速度?我的汽车都快憋出毛病来了!行了!行了!对你们要求太高也没用啊,各中队分发猪食。"
各中队的区队长这个时候下了车,从车里拿出来一袋袋的军用口粮,再分给每个战士一瓶只有150毫升的小瓶水。
"不错吧?这是早餐?错了!这是你们今天晚上睡觉前的所有饮食!一分早餐口粮,一瓶矿泉水,便宜你们了!下面的科目:长途行军,距离:50公里。路线,你们的区队长会给你们每人一张草图,每人一个老式指北针,指北针你们都会使吧?要是哪个笨蛋连地图都看不懂,指北针都不会用,就脱下你们的臭鞋,扔鞋吧!要求你们以区队为单位自由结组,每个区队分5个组,最先到达的,有奖励,奖励就是可以做完200个俯卧撑,然后等着后面的慢猪们赶上来!最后一组到达的,你们就死定了!每人1000个俯卧撑,死了就地埋!"
严正平说完,又吼道:"还是那句话,要是谁想退出,直接跟你们的区队长说,马上就可以坐车回去收拾行李滚蛋!没人求着你们来这里集训!"
战士们此刻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是训练吗?这是教官在跟自己的队员说话吗?所有对于这次"宝贵的"集训机会的憧憬,此时全都烟消云散了。在这个时候,战士们才真正体会到了那份《生死协议》的真正意义。他们现在的感觉,甚至有些绝望,因为似乎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看不到了希望。而且,更让他们忍受不了的是,他们此刻的自尊,也在教官的冷嘲热讽中逐渐消退了。
这些战士,在自己的连队中,都是出类拔萃的重点培养对像,在他们的记忆中,自己多感受到的,只有班长的照顾,连长的关爱,战友的崇拜,甚至像钟国龙这样的战士,已经在自己所在的团有了一定的荣誉和知名度,他们所面对的这些荣誉和自豪,到了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没人关心,没人爱护,区队长、中队长、大队长,全是一样的"嘴脸",所有的荣誉仿佛都离他们而去了,因为没人在意,也没人问询。甚至他们在原部队引以为自豪的训练成绩,放到这些教官的眼里也成了小儿科,甚至成了笑柄。
所有人的心都是冰冷的!一种巨大的打击沉重地落到了每个人的头上。
自由结组,钟国龙和他们宿舍的人选择在一组,由于六个战士中,只有钟国龙在原部队是班长,自然也被大伙选做了组长,出发的命令一下,他们这一小组根据地图指示的路线,快速地出发了。翻过又一座山,眼前是一片松树林,此时已经快到了夏天,松树林的脚下满是荒草,一片隆起的墓群出现在眼前。天还没有完全亮,进入松树林的战士们看不到前面的路,只好挨着坟头地摸索着前进。
刚刚跑过艰难的十公里,所有人的衣服都是湿透的,肚子也饿,再加上露水和凌晨冷风的侵袭,那感觉难受极了,教官给出的地图,目的地相同,路线却各有不同,夜色中只有他们六个的身影,钟国龙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按照要求,不但要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还要在自己小组拿到的地图上标注缺省的地形地貌、路线,小组的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