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大雪就纷纷扬扬地飘洒,无声无息,很猛但没有去年雪下的大。去年钟国龙来时营房前有一条长长的、三尺多高的梯形雪墙。而今年没有,至今积雪也不过尺把厚,营房前原有的那么一点儿早被战士们扫走了。天气冷得有点儿邪乎。整个营区被路灯照的刷亮。
第一批新兵就在这个时候到了,在鞭炮声锣鼓和老兵鼓掌的欢迎中,新兵们下车集合。一个个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样,东倒西歪,一个个脸上表情各异,有兴奋新奇的,有默不做声神情紧张的,各种表情各种模样的都有,一个大个子新兵喊了一句:“哎呀妈呀!这啥地方啊这是?八点半了还黑着天呢,日全食吧?”
钟国龙就站在欢迎队伍中,听到大个子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强,说道:“老六!看那个家伙像不像李大力?”
刘强笑道:“像!一方水土一方人,李大力不也是东北的?”
锣鼓声始终没停,新兵们在带队干部的组织下,排着松散的队型进了营区,一个个冻得直哆嗦,钟国龙看着这俘虏兵一样的队伍,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升,一年前,自己不也是这样走进的这座军营?现在想想,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但是想想现在的自己,钟国龙这时候才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巨大变化,不由得叹服起部队的神奇来……
一连忙了三天,属于一班的10名新兵终于齐刷刷的站在了钟国龙和刘强面前!东北两名,河南两名,四川三名,湖北两名,新疆一名。
钟国龙手里拿着新兵的资料,很是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十个属于自己的“兵伢子”,毕竟是刚来部队,十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是比较乖的,站在那里,眼睛滴溜乱转,不过,目光更多地是投向他们的班长钟国龙,每个人的目光中都有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惊讶,但是钟国龙和刘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尤其是钟国龙,此时拿着名册,点完名,开始宣布班内纪律:
“从今天开始,新兵不准随便外出,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向我或者副班长请假;新兵不允许抽烟,不允许喝酒……点名时要回答:到。回答问题和接受命令,都应该用:是……”
钟国龙在前排念着新兵纪律规定,队伍里面有了一些小的骚动,尤其是念到不允许抽烟的时候,队伍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瘦高的兵叫王华的,明显撇了撇嘴。
钟国龙并没有发现,念完纪律规定,问大家:“大家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现在可以提问。”
“班长,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吗?”王华顿时来了精神。
钟国龙微笑道:“是的!”
王华笑了笑,问道:“班长,你今年多大了?”
他的问题立刻引来大家的笑声,钟国龙皱皱眉头,尽量保持情绪,回答到:“过了年我十九,有什么问题吗?”
“十九啊?”王华撇了撇嘴,笑道:“我到年都20啦!班长,以后你就是我老弟了,哈哈!”
没等钟国龙说话,旁边刘强瞪着眼睛骂道:“你他娘的跑这里认亲来了?班长就是班长,什么老兄老弟的?”
王华被刘强训斥一顿,瞪了瞪眼睛,没说话,可以看出来很是不服气,钟国龙冲刘强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刘强说的没错!到了部队,兄弟固然是兄弟,但是班长就是班长,排长就是排长,以后大家记住,我说的话,就是班里的最高命令,必须严格执行!还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