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这第三口,我是为了还留在部队的兄弟们喝。老兵们走了,他们传承下来的军魂没走,永远留在了咱们侦察连!这军魂是什么?是铿锵铁骨,是永不言败!离开的兄弟把军旗交给了剩下的兄弟们,你们走到那一步,都有这些前辈看着你们呢!借用一位古人说的话: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一大口,喝了!”
说到这里,整个连队已经激情不已,所有战士举起酒,干下了一大口,眼睛都盯着龙云,酒瓶子还剩下少半瓶,龙云再次端起酒瓶,却许久没说话,停了好长的时间,龙云红着眼睛,说道:
“最后一口酒。是我龙云自己要敬大家的。我这人说话向来不掩饰,我舍不得大家走啊!讨论退伍名单的时候,我和指导员琢磨了又琢磨,看哪个名字都舍不得。我真想跑去跟团里说:侦察连今年就不要有复员的了吧……可是,这不可能啊兄弟们!今天要走的,有的是我当班长的时候亲自带出来的兵,有的是我当排长、当连长的时候的兄弟,跟我好几年了,我骂过你们,也夸过你们,也跟你们一起出生入死过,喝酒的时候咱们一起喝,打仗的时候咱们一起冲,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像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割了哪块我不心疼啊?我……我不说别的了,记住自己是侦察连的人!兄弟们自己珍重吧!剩下的酒,干了!”
龙云仰起头,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眼睛已经是红红的了,下面,也已经是哭声一片了,战士们都把酒喝完,老兵们已经是痛哭失声,互相抱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了,赵飞虎带着钟国龙和三个班长站到了门口,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全场已经哭声一片!钟国龙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第一年当兵,只知道部队送复员老兵应该是很伤感,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平时铁骨铮铮的战友们,此时显得那样的脆弱,自己班里的老兵赵喜荣和吴建雄两人此时抱在一起,哭地快坐不住了。
“好了!这回人齐了!”龙云控制住自己,朝几个人走过去,四个人一路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将背包往一楼楼道里一扔,穿着冬季做训服就跑了上来,“都到自己班里坐下吧!”
几个人这才醒过神来,各自到自己班的位置坐下,刘强和陈利华连忙打开啤酒,给了钟国龙和赵飞虎一人一瓶。
“兄弟们!都别哭了!”龙云重新站了起来,又拿起酒来,冲大家喊道:“下午就接到消息,一排长带着四个班长,在这次师教导大队组织的培训考核中,张副团长带领我们团的新训骨干拿了个全师综合成绩第一名!咱们连班长徐占强综合成绩全师第二名,钟国龙拿了一个单项第一,这是不是好消息?咱们一起给几位刚赶回来的兄弟呱唧呱唧!”
“好!”大厅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赵飞虎带领着四个人重新上台,将锦旗打开,向着全连的兄弟敬了军礼。
赵飞虎将啤酒拿了起来,冲着台前说道:“复员的兄弟们。我赵飞虎来咱们连时间不长,在座的老兵兄弟,除了一排的,还有很多我还叫不出名字来,没想到这就要分别了,我也是老兵,知道分别的时候那滋味不好受。我们五个车坏在半路,一路跑回了侦察连,不为别的,就想送送各位兄弟!这瓶酒,我干了!”
说完,赵飞虎将整瓶啤酒喝了下去,台下一阵地叫好声,钟国龙此刻心头一热,拿起酒瓶也要干下去,却被龙云拦住,龙云走过去,跟钟国龙说道:“钟国龙,你是全连最年轻的班长,这次也给连里争得了荣誉,这回你就代表咱们连的留队战士发言吧!”
台下所有的目光都投到钟国龙的身上,钟国龙有些紧张,但是当看到老兵们眼泪遍布的脸,心中的那份感情顿时流露出来,眼睛也湿润了,他上前一步,动情地说道:“战友们,我是一年兵,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送战友。我以前没有和战友分离的经历,但是,参军之前,我有过和老家的兄弟们分别的经历,参军以后,我也有过和新兵连兄弟们分别的经历,特别是……特别是前两个月,我和排长赵黑虎永远的分别了。所以,我对分别这个词,并不陌生。我也同样能体会到和兄弟分别时的那种伤心。
我钟国龙当兵快一年了,我犯过错误,也走过弯路,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兄弟们在帮我,在护着我,此时,我最想告诉大家的是:我庆幸自己来到了侦察连,也庆幸遇见了你们这些好战友,现在,许多老大哥要离开部队了,我在这里也代表新兵兄弟们表个态:你们安心地走吧!剩下的事情,我们会继续去做!侦察连的荣誉,我们会继续保持!军魂不倒,代代相传!我在这里,也代表已经牺牲的排长赵黑虎送大家了!“钟国龙将啤酒干掉,眼泪也流了下来,此时此刻,他还是在怀念着赵黑虎,对赵黑虎的这份怀念,也深深感染了所有的战士,没有人喝彩,却都举起了酒瓶,将整瓶啤酒喝了下去!
“好了!好了!”龙云擦着眼泪站起身,大声喊道:“不说了,不说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大家该喝的喝个痛快,该吃的吃个痛快,该聊的聊个痛快!想哭的,没人拦着!哭个痛快!”
整个俱乐部大厅顿时喧哗开了,新兵老兵们此时都三五成群地坐到一起,一起喝着酒,说着话,龙云和指导员也带着连部的干部,挨个个儿地跟老兵喝起酒来,每走到一名复员老兵面前,龙云都会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上几句祝福的话,个别的老兵,龙云也同样会“告戒”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