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搞笑的经历把大家都逗笑了,刘强又忙问后来怎么样。
“后来?”少校笑道:“我现在住的是三室一厅的房子。要真是那些被我枪毙的人全找回来,我这屋子再加上地下室都住不下!”
又是一阵笑声,钟国龙他们刚才还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少校又笑道:“杀人,其实不光是坏事,得看杀的是什么人。就你们要枪毙的那三个,根本不能叫人!连畜生都不如,对这样的东西,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杀人,能锻炼你们的杀气!这对于军人来讲,可是很不错的好事!当兵的,脸上没有杀气怎么行呢?像我吧,我平时一发脾气,能把我老婆吓到床底下去,多威风!”
少校的话让三个人再次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刑场外响起了警笛的声音,应该是犯人押解到了。
“整理着装,再次检查武器!”少校停止说笑,严肃起来。
钟国龙他们也意识到马上就要执行任务了,一个个表情严肃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着装,又检查了枪械,确保万无一失。
刑场这边,一辆军用面包车响着警笛,缓缓停了下来,面包车玻璃全部用特制玻璃遮盖着,后面跟着的两辆军用吉普车也跟着停下,负责押解罪犯的侦察连战士荷枪实弹,从车上跳下来,打开面包车后门,从里面接应着押解的战士,把三个垂头丧气的罪犯拽下车。
三名罪犯全都用绳子五花大绑,手反剪着,活象一个个发了酶的粽子一般,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扯下了肩章和领花,预示着此刻他们已经不是一名解放军战士了,脚下的粗铁链紧紧地箍着双腿,三个人面如土色,原本很健壮的身体几乎缩成一团,浑身哆嗦着,要不是旁边各有一个战士拽着他们,估计他们会瘫倒在地了。
军区军事法庭人员急忙过来验明犯人身份,最后将犯人押到行刑的位置。这个时候,远处围观的群众中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怒骂声,激动的人群真恨不得扑上去,将这三个恶魔扒皮抽筋!负责警戒的战士连忙拦着愤怒的人群,场面一时间有些许混乱,但很快恢复平静,人们暂时忍住怒火,默默地关注着场地上的一切。
不一会儿,所有手续全部办完,三名死囚在六名纠察的押解下,两只手被绳子绑的死死的绑在后背,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链,三名罪犯相距五米左右,背对着刑场,跪到地上。这个时候,少校已经带着做好准备的钟国龙、陈立华、刘强三个人来到了刑场。
钟国龙仅盯着背对着自己跪着的三名罪犯,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罪犯身上,那绿色的军装,此刻已经变成了囚服,颤抖的身体,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了。此时此刻,这三个人就像是三具行尸走肉。他们再想什么呢?想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还是想自己当初的堕落无度?或者,他们也许在想自己没有犯罪时的生活吧!那个时候,他们光荣参军,他们的亲人,也一定会送他们上车,也一定会指着他们胸前的那朵大红花,殷切地说:“孩子,到了部队,好好干!”好好干,好好活,再普通不过的道理,再朴实不过的嘱咐了!可是,当这三个人跪在刑场的那一刻,是否还会想到自己也曾经是一名英姿飒爽的解放军战士呢?
龙云曾经说过,好与坏,生与死,就在一瞬间,人要想有出息,就得把握好这一瞬间的事。钟国龙想起自己参军前的生活,喝酒、打架……一想起那种生活,距离自己是那样的遥远,又是那样的近。假如自己没有当兵,还那样生活下去,会是什么下场呢?他想象着,假如是自己跪在这刑场上,此时此刻,还会有重来的机会吗?恐怕是永远没有了!因为,眼前这三个人的下场,已经告诉了钟国龙,错误犯小了可以改,犯大了就没有改的机会了!而一切大错,都是小错积累而成的!
现在,即将作为这些罪恶的生命的终结者,钟国龙的浑身的血像沸腾了一样。
一切按照事先演练好的程序执行,三名干部拿着黑布,蒙住了钟国龙他们三个的眼睛,蒙住钟国龙的时候,他感觉黑布并没有蒙紧!自己的右眼,还有一点露在外面,可以看见眼前的情景,钟国龙自己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提醒身后的干部,或许,他真的想看看眼前究竟会发生什么。
干部并没有发觉钟国龙的异样,引导着他们来到行刑位置。
整个场面立刻死一般的沉寂下来!这个时候,似乎连空气都已经凝固了,没有风声,没有鸟叫,甚至连心脏跳动也都停止了一样,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三名罪犯和钟国龙他们三个身上,钟国龙半蹲在那里,用黑布露出的缝隙偷偷窥视着罪犯的后背,可以看得出,那名罪犯身体很强壮,龙云说过,三个人都曾经是连队的训练尖子,其中一个他在全军大比武时还见到过,能参加全军比武,可见这罪犯不简单,钟国龙甚至想到,当他们窜进那家农户的时候,身体一定很敏捷,甚至,当他们对手无寸铁的受害者举起屠刀的时候,也一定是杀气腾腾。但是,此时此刻,钟国龙完全不能把自己看到着这个后背,与战士两个字联系起来。眼前这后背颤抖着,蜷缩着,无精打采,死气沉沉。那代表着军人神圣的橄榄绿,此刻也已经变成了死亡的颜色。
钟国龙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着自己,自己用枪顶着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战友!不是!尽管他们曾经和自己一样是军人,但自从他们犯下那罪行开始,这个人,就是军营的败类,国家的害虫,人民的敌人。而自己,正像团长、龙云、少校反复跟他们讲的一样,是代表着正义,是人民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