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深秋,临城郊区。
偏僻的监狱,破败不堪的探视室内。
本就不大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两张木桌,木桌之间是一面极具敷衍意义的玻璃,由于长久没人清洗,早已蒙上了一层沙。
悬在屋顶的灯泡闪烁着微弱的光亮,被玻璃反射,恰好落在一扇半掩着的木门旁。
“嘎吱——”有人进来。
来者西装革履,一副斯文的模样。
他敲了敲玻璃,朝里面的那名“犯人”轻蔑一笑:“好久不见,廖诉。”
“苏文,你竟然敢来见我……”玻璃内的回应稍显无力。
“瞧你说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不敢的?”
“小人得志,大言不惭。”
“好好好,你说的对,但就此打住,我今天来是要给你看一样东西。”来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到玻璃上,“应该可以看得清最上面的四个大字吧?”
“和平……协议?”
“没错,想不到啊,一切就是如此顺利,我们已经与‘它们’达成初步共识,这份协议是初稿,最终的和平会议将在春季的第一天举行。”
“你们押上全人类的性命,只为赌‘它们’内心的和平,却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以谋取全人类的和平,可笑啊。”
“又是这一套歪理。”苏文有些扫兴,“我们会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长久的和平,只可惜啊,你见不到春天了。”
……
临城市中心。
夕阳西下,赤色的晚霞染红半边天。
路灯映照下的小公园,枯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又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显得尤为幽深。
公园旁的老旧小区,廖染坐在四楼窗边,俯视着窗外早已生疏的风景。
他两眼无神,凌乱的长发遮住原本干净帅气的脸庞,面容的憔悴也掩盖了往日风采,见不到一丝精气神。
“咚……咚咚……咔嚓。”
几声敲门声之后,有人开锁推门而入。
来者是个女孩,名叫苏知,身上的秋季校服以蓝色为基调,几抹白色作衬托,样式单纯且简单。
她长发垂肩,面色清秀,眉宇间透出淡淡高冷,颇有几分高岭之花的韵味。
“又不开灯。”苏知脱下校服外套,连同书包一起挂在衣架上,同时,视线落在落地窗上,躺着装睡的廖染。
她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将一些吃食和牛奶搁到桌上。之后如往常那样,打开冰箱检查是否有变质的熟食和饮料,接着拎起满满当当的垃圾袋,堆放在门口。
做完这些“周常”,苏知休息片刻就准备离开。
她在门前整理好着装,驻足了好一会儿才打破寂静:“对了,几天后学校会举办一场集体户外活动,地点在紫荆山,全班同学都希望你能参加。”
“嗯。”
“……考虑一下吧,微信回复就好。”
“……”
“注意降温,就要入冬了。”
……
客厅空无一人,沙发却莫名凹陷下去。
原本堆积于此的被褥和衣服被挪开,细目端详,依稀可见沙发之上坐着一团半透明的黑色迷雾,那虚无缥缈的轮廓形似人类。
几分钟后,兴许是有些无聊,他竟从缭绕的雾气身体中掏出一根香烟。
“哒——”
火机按下的声音于黑夜中格外清澈,摇曳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他吐出一团白色烟雾,仅仅动一动手指,烟雾便有了形状,身材瘦弱且四肢纤细,看样子是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个没有头颅的女人。
他忽然回过神,忙挥手搅散烟雾,之后略显慌张地看向天花板的某处。
与此同时,一束灯光照到沙发,迷雾觉得刺眼,才发现卧室的房门竟然再次被打开。
卧室门前,廖染搓搓眼睛,“谁……谁在那儿?!”
迷雾淡定地捻灭香烟:“如果猜的不错,你是廖诉的儿子吧,之前经常听他提起,挺帅气的嘛,不过你头发好长,非主流吗?”
迷雾……在讲话?
廖染懵了,他提高音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迷雾顿了顿:“哦哈……不好意思,怪我怪我,太过匆忙都忘了这事儿,没有吓到你吧。”
他起身,绕过茶几走向廖染,四周的迷雾正在渐渐聚拢,每迈出一步,他的人形轮廓便愈发清晰。
直到他走到卧室门前,赫然是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一身的黑色正装搭配头上那顶英伦礼帽,颇具绅士风度。
“那就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武吉乌,曾是你父亲的同事,或者说是好友也没问题。论年龄,你该叫我‘武叔叔’,呵呵……光阴似箭啊,我竟然都到了被叫‘叔叔’的年纪。”
武吉乌伸出右手:“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好。”
“你好……”廖染被震惊到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