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强,你不是人,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出手,就因为听了江湖骗子的几句话?儿子又怎么样,如果和你一样窝囊,我宁愿是个女儿。”
啪的一声,厚重的手掌打在了母亲的脸上,“你就是窝里横,平常看你在外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天天在外面做老好人,一回家就跟个大爷一样,我嫁给你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你再说一句?”沈强再次抬起了手臂,只是母亲葛红没再躲闪,而是将脸凑了上去,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了满脸,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你打?你打!你今天就打死我好了,你要是逼我喝打胎药,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你另外找人给你生儿子吧。”
沈强见这个阵仗,也没有办法,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算了,认命吧,再说了,可能只是那个道士信口胡编的呢?
再后来,三个月后,沈南周出生了,周岁宴上,沈南周竟神奇般地开口说话了,既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要得诶。”
这是一句方言,意思是“可以了,知足吧。”,起因是沈强的妹妹沈娟,也就是沈南周的小姑,贺岁的礼物是十个鸡蛋和一双袜子。
晚饭时,母亲向父亲抱怨,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是铁公鸡,拿来的东西甚至不如同村人,这好歹也是她的外甥女,她生表哥的时候,父亲给了六十个鸡蛋,一只老母鸡还外加100块钱,要知道在90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够了,她是妹妹,我是大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再说了都是亲戚,需要算这么清楚么?”沈强似乎是听够了葛红的埋怨。
沈娟18岁时嫁给了隔壁村刚过45岁生日的郑富贵,成为了后妈,家里还有一个快80岁的婆婆,结婚第二年开始,沈娟陆续给郑富贵生了两个儿子,一家六口,依然生活在土坯房里。
沈强觉得妹妹受苦,时常接济,但妹妹沈娟觉得哥哥家太穷,并不想与原生家庭有太多牵扯。
穷人没有亲戚,富人宾客如云。
“我就说你没出息,不管是人是鬼都可以占你便宜,总有一天这个家会被你败完。”葛红委屈的啜泣起来,看着怀里的襁褓婴儿,“孩子,你妈没本事,让你生下来就受这么大委屈。”
这女婴竟突然咧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小嘴说着“要得,要得。”
闻言,现场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这是开口说话了,葛红一听,将怀中的沈南周抱得更紧了。
以上的这些都是沈南周长大后听母亲和她说的,当然,父亲想要儿子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印象中父亲很少向她流露出一个父亲应有的慈爱,只因为她不是男孩。
“我到校门口了,你出来吧。”沈清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好。”沈南周和张倩说了一声,便径直朝校门走去。
在离校门口还有100米的地方,沈南周就看见有人在朝她挥手,旁边还站了一位男生。
沈南周也举起手示意,不一会就到了两人跟前。
“姐,姐夫。”沈南周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嗯”宋唯略微点了点头。
“好久没看到你了,周周,我和你姐夫一起过来看看你,这马上就要高考了,吃的用的可不能省。”
沈清上衣穿了一件白色V领雪纺衬衫,下身配的是一条鹅黄色A字长裙,脚上穿了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俨然是一副城市白领的装扮。
沈清和沈南周不同,但又相同。她们出生在同样的家庭,都是从山村里面走出来的孩子,但她们却又不同。沈清的成绩不太好,初中没念完就去了高专,一个专门为富士康培养年轻工人的学校,毕业后工作了没几年,偶然的一天,许久没有消息的沈清给家里打来了电话,告诉母亲,她怀孕了。
后来就是双方父母草草地见了一面,订了两人结婚的日期。沈清结婚那天,沈南周偷偷地流了好多眼泪。从此,家中只剩沈南周和父母三个人。
“知道了,姐。”说着便挽起了沈清的手,朝街上走去。
“走!”
宋唯一人,缓缓地走在姐妹二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