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心里在抖，话说出来却很平静，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有了预知。

“我知道。”

齐梵的油门愈踩愈狠，车子终于驶出了市区，往郊区开。

“凌知澜，我和你约定的，你要说话算话。”齐梵的声音终是颤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他一直牵挂的人。

听筒里的男声沉沉：“我记得，也会做到。那一切，我都会补偿给他。”

齐梵看着眼前黑漆漆的路还有后视镜里追上来的警车，眼睛里是深深的红血丝。

“我会照你说的做。”说着，齐梵挂了电话。

旭安市和立南市之间有一座江桥，齐梵看着明暗交错的灯光，月光，用手机拨了他人生最后一个电话。

齐铖刚刚从昏迷中抢救过来，他靠坐在病床里，坐在他床边的是一个身着制服的刑警，他身子太过虚弱，躺在那不声不响，也拒绝回答刑警提出来的所有问题。

突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坐在一旁的警察，打开了他不认识的什么器材，接着，把电话举到他面前。

齐铖接过电话，按了接通键。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喘着粗气，却尽量保持着沉稳。

“铖铖，是我。”

他没说名字，齐铖知道——是哥哥的声音。

“铖铖，我要出远门，怕是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看你了。”

齐铖觉得眼底里涌出一股热流，充斥在眼角，他嗯了一声，怕声音的颤抖泄露自己的担忧。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过去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自己生病吃药的钱肯定是哥哥用命换来的，现在警察就坐在他身边，他不可能不多想。

“铖铖，好好吃药，不要总嫌弃药苦，不苦怎么能治好病？我知道生病难受，但是你得坚强。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答应我。”

齐铖的手抓在病床的护栏上，齐梵的这一番话，让他的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他不敢问，想着等一个人了，风平浪静了再把话跟哥哥问清楚：“我答应你，你能不能答应我，安安全全的？”

电话里传来呜呜的警笛声，齐铖握着手机的手不听使唤的抖起来。

“哥，你……”

他的话未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电话挂断了。

“哥？哥！哥！！！”

“他妈的！”段孟旗踩了急刹车！

齐梵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直冲破了江桥的栅栏，江面汹涌，江水冷急，陈煜他们快速跳下车！

吼声震天。

“齐梵！”

“联系急救！”

江水无情，世道无情，人却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