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琮渊听到她的话,本来压住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忽然上前,手推上了门,关死,钟艾正被他拢在手臂内,他微微低头,似乎话中有话:“回美国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钟艾往身侧退了一步,同顾琮渊保持距离,眼睛直直的看向他,语气并不客气:“顾琮渊,你为什么执意让我回美国?”
听她直呼自己的名字,顾琮渊撤了手,站直身子:“钟艾,你现在什么处境你自己不清楚?”
她心头一跳,面上沉静:“我的处境不是学长一手策划的吗?”
顾琮渊看着她的眼睛,猛地,手拍在门板上,哐当的一声。
门外的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瞬间站起了身,想着要不要过去问一下。
顾总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他和钟总的谈话,秘书犹豫了一下,决定在原地待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钟艾不得不仰头看他。
顾琮渊逼得很近,她能看到他下巴上青青冒出来的胡茬,他眼底好似有着雾气,眸光深深:“蒋安歌,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听话?”
他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天空里炸开的响雷,轰得一下震得钟艾无法思考。
“周蕴洁,阮慧,杨志为。”他平静的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钟艾的手死死的攥着手包,白皙的手背上清晰可见蟹青色的血管,她觉得胸膛里憋闷得要死。
“你难道不知道下一个人是谁吗?你难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西岭镇和昌黄市遇险吗?”他说着,霎地将办公室的门锁死,容不得钟艾反应,他的手掌温热,忽地覆到钟艾腰腹的衬衫上。
窗外华灯亮了街道,车辆穿梭如同时光流逝。
顾琮渊漆深的眼睛锁着她,英俊的侧脸仿佛映着窗外的光。
他低低沉吟了一句。
“这里有疤吗?”
钟艾欲拍开他的手,却刹那间被顾琮渊狠狠的扣住了手腕。
钟艾觉得眼眶发热,她能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像是花了很大的勇气问出下面的话:“顾琮渊,昌黄市救我的——是你?”
他没有否认,而是反问她:“如果命是我救下的,我让你回美国你会听么?”
钟艾抿紧嘴唇,沉默了半晌。
“你一定知道我是为什么会回国,那为什么还要阻拦我?”她的眼睛明亮,映着月光似的,笔直看向他。
顾琮渊的声音低沉切实。
“因为舍不得你死。”
钟艾的鼻子嗡合,嘴里发出呵的一声,她狠劲拍开顾琮渊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瞬间,连拍打的手指都着了疼。顾琮渊象征性的收手,人却仍旧抵着她靠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 。”钟艾目光如削尖的木楔子,同她凌厉的话语一同扎进顾琮渊的身体里,“你到底是谁?”
钟艾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名,那就是凌知澜。如此关注当年的案子,还知道她身份的,不可能是冯家的人了,那唯一一个可能性,就是凌家的独子。
顾琮渊眸眼深深:“钟艾,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他忽地扯出一抹笑,似淡似浓,“你不是查过我?”
钟艾的心在狂跳,仿佛她在顾琮渊面前丝缕不着,是的,她查过他,然而显示的资料是他和凌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她一直困惑的地方。
钟艾冷声道:“既然顾总什么都知道,何不把事情都给我讲清楚。”她没有说她查过他,也没说调查的结果。腰腹上似乎还有顾琮渊手掌的温度,想到那狰狞的伤疤,钟艾别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