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艾低着头，陈煜能感觉到她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出国的时候，我母亲连夜送我去的机场。”

窗外是寒冷，没有大雪，也没有夜风，只有单纯的冷，孤独的去拥抱它所能触碰的。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母亲开着车，速度很快，什么行李都没有装，就给我带了护照，还有一些现金和几张卡。那个时候，我爷爷已经去世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并没有哽咽，陈煜想，她的眼泪可能很早很早就哭干了。

钟艾的声音平静而温缓：“但是我母亲并没有把事情的全部告诉我，她只是和我说，安歌，妈妈不能陪你一起去，爷爷已经走了，我要尽可能的保护你爸爸。我以为他们把爷爷送出了国，我那一霎还在担心爷爷的身体坐不了长途飞机，接着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钟艾别过脸，微微仰头，平复了几秒，她继续道，声音里明显多了些颤抖。

“我坐在副驾里抹眼泪，说我不走。一直哭到机场，她逼着我就只拎着登机箱，上飞机。我……”

陈煜的心里很沉重，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钟艾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她同我亲口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安歌，不要再回来这片土地，一定不要回来，爸爸妈妈爷爷，我们都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要坚强。”

九年，她成长，逼着自己强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为蒋家沉冤昭雪。

后面的故事，陈煜是从自己爷爷那听说的。

那时候，蒋安歌已经不在国内了，他死活都联系不上，不去上课，说什么都要去美国找她。爷爷告诉他，不能去找，他们蒋家最后的那些力气都用来保护蒋安歌了。

陈煜一怒之下，撕了TestDaF的成绩：“我不去德国了！”

因为他的坚持，一向在人前精英范儿的他叛逆到底，说到做到，从国际班转到普通班，准备高考。当时和他一起准备出国的白继冉真的是觉得他疯了。

可是，关于蒋安歌的事，他没说一个字。

他不能说。

钟艾靠在他身上，平复了许久，最后撑起身子。

看向他，淡淡的：“蒋安歌已经不在人世了，在的只有钟艾。”

陈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我会为你提刀。所以，你不要拒我在千里之外。”

钟艾推开他的手，坐直身子：“你现在是警察，我们走的路不同。”

他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考警校吗？”

钟艾没作声，陈煜继续：“为的就是你需要正义的时候，我会在你这边，为你撑腰。”

听到她的话，钟艾不由得偏头，看着陈煜眼里的清亮，她缓缓开口：“知道那案子和杨志为有关，是因为我收到过一封邮件。”

陈煜没作声，听钟艾继续：“我到美国已经换了身份，安顿下来，大概是出事后的第三年，一封匿名邮件发到我钟艾身份相关的邮箱里。因为避免蒋安歌的身份会暴露，我停用了蒋安歌使用过的邮件，电话号码，和所有一切网络社交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