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闭了嘴,看她艰难的把那一大把药吃完,然后再次侧身躺到了病床上,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因为后背和腹部的伤,钟艾只能向右侧身躺着,伤口在疼,靠着止疼药的药效她想尽快入睡,就在她还没睡着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是陈煜躺下的声音。
病房走廊的灯已经熄了,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屋内安静得这个声音都成了噪音,钟艾闭着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摸到了手机。
屏幕碎了,亮起来的时候比平时要更刺眼。
她迅速按了锁屏键,将手机放回到柜子上。
突然,身后的床有重量压了下来。
她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却发现陈煜的手扣在她的腰间,他穿着黑色的毛衣,和衣入睡的架势。
“滚下去。”她声音不大,但是干脆利落。
可是身后的男人却赖皮似的“贴”在她后背,保持着不会碰到她伤口的距离,语气听起来带着疲惫:“让我睡一会儿。”
钟艾的脊背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僵直,他不说她大概也知道,因为周蕴洁的案子,绿洲大厦的案子,他应该是抽出了他仅有的时间来看她。
简单的六个字让她把想说的话给收了回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像是话剧未开演前的幕布,一面是黑色的绒布,一面是暗红色的,单调沉默的背后没人知道是多么的深情澎湃,陈煜的头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搭在她的腰上,她伤了,他不敢再造次。
男声低沉而好听,像是开场的报幕,“还疼吗?”
“你要是想睡觉就不要废话。”她的回话好似恶人出场。
“这是你在我眼前第二次受伤。”
钟艾听着他自顾自的说,也不搭腔,可是他说的每一句她都听到了心里。
“是我做的不好。”他停顿了许久,久到钟艾以为陈煜睡着了,就在她困意来袭的时候,身后的人起身了,她觉得时间可能刚过零点。
他走到她面前,隔着被子,陈煜拉过凳子坐下,他双手扣在一起,微微低着头,窗外的月辉溟溟的洒在他身上,屋子里静静的,空调的风声停了下来,仿佛话剧到了转场布景的时刻。
“钟艾,你应该是见到了周蕴洁案的凶手。”陈煜的手摸进口袋里想找根烟,想到是在医院便作罢了。夜已深,他的思路却清晰得厉害。
“所有的情况我都假设过了,你是因为齐梵偶然来的西岭镇医院附近,在这之前,很有可能你就与凶手打过了照面。因为齐梵在这件案子中也有关键的作用,很显然对方也盯着他,却在盯梢的过程中被你偶然撞见。这是目前可能性最高的一种推断。所以,你有时间要回想一下,你最近一段时间见过的人,凶手很可能就是你恰巧多次遇到的那一个。”
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管钟艾是不是睡着。她的嘴蒙在被子里,忽然被角由人轻扯下来,陈煜的指腹带着微微磨砂的感觉,抚过她的嘴唇,她的鼻尖,最终落到她的眉尾,细细的,修长的,美好的。
“我得走了,你睡个好觉。”
陈煜关门的声音很轻,空调的风再次吹了起来。钟艾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她面前了。如同话剧再次开场,就只剩下女主角自己。
那一夜钟艾并没有睡好,她想的是陈煜说给她听的话。
她到底撞见过谁,在哪些意外的情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