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稍稍放松了下来。

“你自便。”说完，没多说一句话，钟艾就进了主卧。

脚伤很痛，她坐在地毯上，药箱摆在脚边。钟艾突然就想到了陈煜，他低头给她换药的时候，那样子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缠了纱布，她进了主卧的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遮住了门铃响，楚楚听了一会儿，看到门镜里的人，不解，却还是犹豫着开了门。

“陈警官，你怎么来了？”

陈煜一身黑色的夹克衫，内层是薄薄的棉布，裹了冬日的寒气，他手撑在门框边上，似乎对开门来的是楚楚有一丝的惊讶，很快，眼底转瞬为凉寂，冲她轻点头。

楚楚分明感觉到开门那一刹那陈煜眼眸里仿佛藏着光，见到她，那抹暖瞬间就消失了。

她侧开身子让陈煜进来，知道钟艾进了主卧还没出来，楚楚问：“陈警官，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整天，那个沈警官都跟着她，晚上把门锁好了，钟艾也回来了，楚楚觉得很安全，这会陈煜来难道是周蕴洁的案情有了什么进展？

“我找钟艾。”陈煜回答的利落简洁。门廊处并没有男士拖鞋，他脱了鞋子，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上面写着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字样，楚楚在他身后关了门，心里思忖着为什么大半夜的来找钟艾，却听到男声沉沉道：“楚小姐，你不知道呢吧。”

她扯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嗯？”

陈煜坐在沙发上，长腿一搭，恣意悠闲的模样。

钟艾家的客厅装修得极简约，整体的基调是冷色，巨大的白色沙发占了室内长长的一条。他把袋子放在一旁，人半慵懒的靠在沙发里，微微阖上眼睛，再睁开，好像一整天的疲惫少去了大半。

“她是我女朋友。”

他这六个字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楚楚的眼前。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咧在嘴角的笑不由得僵了一下，一脸的不可置信。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一侧身子，头落在沙发的扶手上，碎发枕在其上，黑白分明，口中轻笑：“你不信？”

楚楚看着他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和钟艾说的话，会不会她其实和警方是一伙的？她心里打着鼓，却听到陈煜继续道，口吻似乎带着些许无奈：“她也不会承认。”

楚楚这下更糊涂了，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回到了客房，留下阔大的客厅，陈煜一个人。

加班从爆炸案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的睡过，此时半躺在沙发上，疲劳不可逃避似的席卷而来，屋子里很安静。他知道钟艾一定就在主卧。如果她这一晚再不出来呢？想到这，陈煜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又是精神抖擞。侧着肩膀倚在主卧的门口，他轻叩了三下。

没有人应。

手摸上金属门的转锁，啪的一下就开了——门没锁。

陈煜的步子在门口停了几秒，像是脚被海藻缠住，湿滑而粘腻，迈不开。他顿了顿，果断推开了门。屋子里有一股清新的香气。

钟艾的卧室很简单，一张King-size的大床，浅蓝色的地毯包裹着整张床，像是漂在海里的白色轮船，沉静中带着一股静谧。

白色的床头柜上一盏旧式台灯亮着，翠绿色的灯罩下是金黄色的灯身，光微微弱弱不刺眼，旁边燃着蜡烛的香薰——是香草味。

注意到这些，陈煜笑了，突然觉得自己有够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