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心上像是烧了把很旺的火，冲锋衣被他狠狠的摔在了椅子上。坐在他邻座负责别的案子的同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副队的火气很大。

陈煜松了松黑色衬衫的领口，一把将回字形的银色袖口拽了下来，扔进了抽屉里。

一连串的动作，丝毫不掩饰他的力气。

浅黄木的桌子微微颤了颤，陈煜拿了车钥匙往外走，少了袖扣的袖子一直往里面灌冷风。

他停在门口，大雪覆盖了那辆黑色奥迪之前停泊的位置，清朗惨白的天空落下层层的雪花，无边无际，无穷无尽，高帮皮靴一脚踢进了台阶旁扫成堆的雪里，雪簌簌地往下掉。

钟艾，你不要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靠，死都不可以扯上。

银色的回字形袖口静静的躺在抽屉的黑暗中，青春的光泽渐渐褪去，只剩下金属质品的寒凉。有一个人，九年前送了他这个作为生日礼物，从此只要穿衬衫，陈煜便一直戴在身上。

绿洲大厦建成后今晚正式对外招商，各行各业的知名企业因为此商厦的黄金位置纷纷参加，带着各自的招商计划书，决定抢个好的商铺位置。

钟艾今晚换上了一席墨绿色的露肩连衣裙，圆润美好的肩头同不盈一握的腰枝衬得她身姿清丽曼妙，裙摆悠悠恰巧飘在她的膝盖处，修长而白瘦的小腿若隐若现，步步生莲，她拿着香奈儿的皮质小手包同团队的三名人员一起入场。

招商会现场灯光辉煌，会议大厅是装修华丽的金色大理石，红丝绒的地毯长长铺满，还有一排排的浅灰色皮质沙发椅，无处不彰显着这座商厦在本市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

钟艾走在团队的最后，两名职员分别负责了商家入驻和电子屏广告竞标，黑色文件内正是他们的计划书和应急预案。

杨氏集团有人在引导各企业代表入场，倏地，一个深棕色西装的背影招惹了钟艾的视线，那人一头黑色的短发，正抄手站在后排准备就座。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偏头，正巧对上她打量的目光。

果然是陈煜。

他眼神清亮，同她微微招手示意。

钟艾礼貌的点点头，眸色沉静的回视他，心里想的却是警察竟然出现在这里，果然他口中说要紧的案子是关于周蕴洁的。钟艾发现陈煜已经移开目光，低头看着手机。细跟鱼嘴的高跟鞋往前踏，在过道旁的位置坐下，沙发椅背上贴着的正是遇恒资本的白纸黑字。

因为赵西语被大雪困在了立南小镇，钟艾的左手边多出了一个位子，虽然申报了五个人的团队，但是当初她并未打算带着小赵一同出席。

就在她将手包放在膝上的时候，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她左侧。

“钟艾。”男声低沉，声线熟稔。

她微微仰头，不由得愣住了。很快起身，声音中难掩惊讶：“顾学长！”

顾琮渊的停步很显然阻碍了身后人的前进。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微微倾身：“半场的时候见。”

招租部分和电子屏广告竞价分别被安排在了上下半场，钟艾接过他的名片，目送他走到了前排。

烫金的名片简约却不失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