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尖,刚走几步,一眼看到在正排队检票的人流中,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留着和姗姗一样的朝天小辫,身材个头几乎和姗姗一模一样,正被一个中年妇女牵着进检票口。
我大步冲过去,在那中年妇女就要领女孩进去的同时,一把拉住那中年妇女的胳膊,另一只手拉住那女孩:“姗姗”
那中年妇女包括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女孩也转过头,我瞬间失望,这女孩不是姗姗。
我忙道歉后退,找到蓝志远和蓝月说了下情况,刚升腾的希望又成了死灰。
接着蓝月的手机又响了,又来了新线索,这回是在红星电影院门前的夜市。
我们又赶往红星电影院门前夜市,又是一个酷似姗姗的女孩,正跟着家人吃夜宵。
我们的希望再度破灭。
提供线索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我和蓝月的手机反复被打响,蓝志远开着车,拉着我和蓝月在市区内东奔西跑,到处去落实。
每个电话都带来新希望,每次寻找都让焦虑的心更加紧缩。
萍儿看电视知道了姗姗不见的消息,在家里坐卧不安,要过来找我们,我不让她来,让萍儿在家里陪好爸妈,她来了也没用,反倒成为累赘。
这一夜,我和蓝志远蓝月没有停歇,马不停滴奔波在市区的大街小巷,落实着每个线索。
这一夜,我们寻找了29个地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轮回折腾,都没找到姗姗。
天快亮时,我们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蓝月家。
小凤也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一直守在电话旁。
看到我们回来,小凤眼圈红了,拉住蓝月的手哽咽着:“蓝姐,姗姗到哪去了啊。”
蓝月拍拍小凤的肩膀,没说话,颓力地坐到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光。
蓝月嘴上起满了燎泡,头发很凌乱,面容死灰,眼神发怔。
我和蓝志远担心地看着蓝月,我不知道蓝月还能坚持多久。
我点着一支烟递给蓝月,蓝月接过来狠狠吸了几口,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话,死死盯住。
我让小凤先去睡会儿,然后和蓝志远看着蓝月。
蓝月一言不发,夹住香烟的手指在剧烈抖动。
不知为何,我这时突然想起了吴晓佩。
我起身去了阳台,摸起电话打方明哲家座机,打了半天没人接。
吴晓佩不在家,那一定是出去打牌或者和刁强过夜了。
我回到客厅,蓝月看见我刚才的举动,没问,我也没说。
天色大亮,冬日斜阳透过客厅窗户射进来。
我看了下时间,8点多了,几百里之外,东州的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冯世良此刻说不定正准备进入考场,而蓝月此刻却身在江城找姗姗。
蓝月的面试泡汤了,报考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一切白费了。
我心里阵阵绞痛,看着蓝月。
蓝月身体突然动了一下,看看我和蓝志远,又看着外面,嘴巴动了下,声音嘶哑着,带着痛苦的哽咽:“我的姗姗,我的女儿,你到底在哪里……”
这声音几乎要击碎我的心。
这时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声音很重很急。
我一个箭步站起来去开门,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方明哲。
方明哲看见我没打招呼,大步进来,冲到蓝月跟前,声音急火火:“蓝月,姗姗呢,姗姗到哪去了?”
蓝月抬头看着方明哲,眼神茫然,怔怔不说话。
我忙把情况简单和方明哲说了下,方明哲听着,不看我,还是看着蓝月,指着蓝月嚷起来:“我在兴南接到朋友电话,说看到姗姗失踪的消息,就急忙赶回来了。蓝月,你说,你给我说,你把我闺女弄到哪去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会不见了,你快说,你给我说。”
方明哲火气很大,焦急和焦躁掺杂在一起。
“我……我……”蓝月长满燎泡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孩子你都看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方明哲愤怒地对蓝月说,“你哭着喊着要孩子,我可怜你把姗姗送给你,可你怎么看的孩子,你给我把姗姗看丢了,哪里有你这样当妈的?哪里有你这样看孩子的?你算什么孩子的母亲?早知道我死活也不把姗姗给你,我宁可自己带着姗姗住在兴南也不给你,我真是瞎了眼,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答应把姗姗给你带,你根本就配做姗姗的母亲,不配。”
“我……”蓝月痛苦地看着方明哲,嘴唇继续哆嗦着,浑身颤抖,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急忙拉住方明哲:“方大哥,坐下,慢慢说。”
方明哲粗暴地甩开我的手,继续看着蓝月,手几乎指到蓝月的鼻子:“告诉你蓝月,等姗姗找回来,我立刻就带姗姗走,你甭想再见姗姗一面,永远也别想,你不配做姗姗的妈妈,你不是称职的妈妈,要是姗姗找不到,我……我和你没完……”
方明哲变得更加激动,胳膊挥地更加快速,在蓝月面前不停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