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作没听见,不理萍儿。
萍儿见我不说话,讨了个没趣,翻身睡去。
我闭上眼,脑海里出现了蓝月那忧伤和痛苦的眼神,还有那无助和酸苦的表情,反复回味着今天蓝月的话,心里阵阵痛怜苦涩。
我在难言的痛苦郁闷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我正在办公室看稿子,白云进来了,满脸愤怒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吴非老丈人真不是个东西,卑鄙无耻,小人!”
我正被昨晚的事所烦忧,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白云:“又怎么了?”
白云在我对面坐下,犹自满面怒容:“前些天我不是告诉你有人贴沙主任的大字报,说他经济上手脚不干净吗?后来我听说还有人写信到上面举报他了,他可能也得到了消息,暗地调查是谁暗算他的,不知怎么怀疑到了我老爸头上,对外放风说是我老爸打击报复他,诬陷他清白,反咬一口说我老爸才是经济上手脚不干净的典型,指使人写信到上面去告我老爸。”
我看着白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写信到上面是应该保密的吧,那沙主任和你老爸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云说:“这个你别问,反正有门路,这年头,前头揭发后面揭发信到被揭发人手里的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我说:“那揭发沙主任是不是真是你老爸指使人干的?”
白云摇摇头:“我老爸没那兴趣,他是绝对不会干这个的,虽说他对沙主任的某些作为看不惯,但顶多也只是在家里说说,至于说到揭发,他一来无凭据,二来也没这想法。”
我说:“那你老爸是不是有什么经济上的把柄被沙主任抓住了,所以被揭发了?”
白云摇摇头说:“这更不可能,我老爸从来是很注意这一点的,平时送到家里的小礼物会收下,但也都是给人家回礼,价值基本相当,至于送钱的一律拒之门外,从来不收,这一点我很清楚,我老爸的为人和风格我很清楚的!”
我笑了笑:“那就行了,两袖清风心里坦然,他就是揭发也得逞不了的,反倒正好证明了你老爸的清白。”
白云说:“正是如此,那举报我老爸的所谓罪名,经过调查核实,没有一件是真实的,都是编造的。”
我说:“那沙主任为什么会认定是你老爸干的呢?”
白云说:“小人之心呗,我老爸是二把手,沙主任认定我老爸想早一天把他挤走,自己好扶正当,所以他就认定我老爸是在不择手段想干掉他,所以他就要反戈一击下手。”
我说:“那也白搭,他又不能撤你老爸的职,奈何不了你老爸的。”
白云说:“他现在在给我老爸穿小鞋呢,在单位处处掣肘我老爸,在工作上架空,以单位名义将我老爸分管的几个主要业务部门全部弄走,直接由他分管,让我老爸只分管人才交流中心。还有,他打着节约经费的名义,将我老爸的专车给收了回去,我老爸出去办事,到办公室要车,办公室就故意刁难,说车都不在家。现在我老爸在单位成了空摆设,甚至单位高层开会我老爸都不知道,没人通知他参加。你说这沙主任差劲不?”
我说:“确实差劲,不过你老爸这样倒是清闲了,乐得个轻松。”
白云说:“说的轻巧,我老爸是单位二把,现在成了这样,你说脸面上多难看。其实我老爸这人没啥野心,一步步混到现在这位置已经很满意了,根本无意和沙主任争什么老大的位置。但我老爸在单位人缘很好,对工作很熟悉,业务是内行,而沙主任是从别的部门调来的,只知道摆架子,根本就不懂业务,整天不懂装懂乱发指示,下面的人都怨声载道,所以他自己心虚倒打一耙。唉,我爸这几天都不去上班了,请了病假,整天在家喝闷酒,我看了心里真难受。”
我理解白云作为女儿的心情,安慰白云说:“福兮祸兮相依,不要只看眼前,事情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没事的时候多安慰安慰你老爸。”
白云心情似乎好了些:“我安慰老爸的时候,他也这么说的,反倒成了安慰我了,我今天去给老爸买根鱼竿,让他钓鱼去。”
我说:“这倒不失一个好主意,正好利用病假的机会休养生息。”
白云说:“本来我心里挺郁闷,和你这么一说心里好受多了。”
我说:“你知不知道是谁写的揭发你老爸的信呢?”
白云犹豫了半天没说话。
我说:“不方便就不说,这话我本来就不该问。”
白云眨眨眼,思忖了一下,然后凑近我耳朵压低嗓门说:“吴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