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说:“就是妇代会代表名额的事。”
我看着白云:“名额是怎么回事?”
白云说:“你不晓得?”
“不晓得。”
白云点点头说:“其实我也是最近刚听说,本次妇代会代表名额我们系统的本来是给蓝姐的,后来不知怎么给了胡静,但上面审核没过,结果市里老大就生气了,把名额给了其他系统,这名额就算废了,蓝姐没做上代表,胡静也没当上。但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不晓得胡静又怎么运作的,她又成代表了,成了我们系统妇女的唯一代表。
现在这圈子里没真事,胡静这女人,说不定又挂上那个大人物了,她啊,往上爬的过程就是豁出这身肉让男人搓的经历,现在的男人也真贱。其实想想胡静也不容易,为了名利,为了职位,为了出人头地,每一步都要豁出一身肉来做资本,趁现在还有点姿色抓紧发挥余热,等人老珠黄就完了。”
我沉思片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和生活的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别人的事咱不管。”
白云说:“我没管啊,只不过说说而已,我不和外人说,只和你说说。这圈子里,我觉得就是个男人场,女人在其中就是羔羊,到处都要面对饿狼的魔爪,洁身自好的女人还好说,能把持得住自己不陷进去,像胡静这种喜好名利而又缺乏能力的,就只能用身体来交易了,圈子里的潜规则太多了,各种交易屡见不鲜。”
我笑了笑:“看来你对圈子是有些了解的了。”
白云也笑了,说:“我爸回家讲的那些事,我自己耳闻目睹的那些事,多了去了,所以我才能总结出这个结论。其实我发现有个好玩的现象,几乎每个单位或者圈子里,都至少有一个胡静这样的女人,奇怪啊奇怪,呵呵。”
我也有同感,说:“这就是需求决定供应,这也是矛盾的对立统一吧,要是世上没有坏女人,何来好女人之说呢?”
白云说:“不知为何,我现在对这圈子越来越讨厌,对男人越来越厌恶。”
我一愣神,看着白云说:“你讨厌圈子我可以理解,但干嘛要厌恶男人呢?白云,你可是女人啊,这阴阳是要互补的,该不会你现在开始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了吧?”
白云说:“去去去,我可没那爱好,我又不是厌恶所有的男人,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男人,可他却不喜欢我。”
说着这话,白云有些伤感。
我知道白云话里的意思,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
白云冲我一翻白眼:“可江某人却只有一只,稀罕品种,国家特级保护动物。”
我不由哭笑不得:“我已经不够资格了,我已经物有所归了,我看你还能找到国家特特级保护动物,找到更好的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男人,比如我那老五兄弟。”
白云冲我一瞪眼:“哼,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我的事自己做主,我就是要做蓝姐那样的理想主义者,感情的事绝对不迁就绝不将就绝不妥协,没有感情,我宁可一辈子单身。”
我有些发蒙:“你这孩子怎么傻了,怎么想到一辈子单身了?”
白云赌气似的说:“你以为我不敢?这还多大个事。”
我叹了口气:“白云,不要说傻话,不要赌气,不要小孩子脾气。”
白云看着我幽幽地说:“我承认一点,自你来到报社起,我就开始喜欢上了你,开始暗恋你,但当时我并没料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或许有那么一天,我终于会知道,暗恋支撑到了最后,就变成了自恋。那被我暗恋的男人只不过是一个躯壳,灵魂其实是我自己造出来的神。明白这事之后我或许会突然失落,原来我忧虑的,不是你不喜欢我,而是有一天我也会不再喜欢你,不会再喜欢任何男人。”
我一时无语,默默看着白云。
白云突然苦苦一笑,看着我说:“其实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我觉得一个人也不错,一个人的时候不喧不嚷、平平静静;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寂寞,可以用过往填充黑夜的伤痕,然后傻傻地笑,笑自己幼稚;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很自由不用做作,小小的世界任我行走;一个人的时候要坚强,流泪的时候没肩膀依靠就昂起头,没有谁比自爱更实在;一个人的的时候我会微笑,微笑着行走微笑着面对。所以我说,一个人其实很美很浪漫,一个人其实很静很淡雅。”
我心里叹了口气,说:“白云,你的想法让我感到有点可怕,你不该这么想的,你的精神世界很丰富,你的内心世界很多采,不要折磨自己!”
白云幽幽地说:“我的世界自己知道,没人会进入我的世界,有时我突然会觉得自己其实一无所有,仿佛被这个纷扰的世界抛弃;有时我明明看到自己身边有很多朋友,却依然会觉得孤单;有时我走过熟悉的街角,站在窗口看着熟悉的背影,突然就想起某个人的脸;有时我突然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有时突然觉得一种寂寞深入骨髓;有时我又会突然找不到自己,迷失了自己……”
说着说着,白云趴在办公桌上,将脑袋埋在胳膊里,肩膀耸动着。
看着白云伤感而苦楚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和郁闷,一抹淡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白云。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不知道。
我的心里开始弥漫着无边的忧郁,蓝月、萍儿、白云、胡静在我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恍恍惚惚中,我脑海里臆想着:在生命中,总有些人会安然而来,静静地守候,不离不弃;也会有些人浓烈如酒,却醒来无处觅,仿佛来去如风,梦过无痕。似乎这些都可以用缘深缘浅来解释,如此,那无数的相遇和别离,或不舍,或期待,或无奈,似乎应该终于得到领悟。我冥思自问,自己能做到如此境界吗?
我一阵心意沉沉,站起来走到白云身边,想安慰下白云。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吴非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