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的字体。
我默默看了一会,将相框放回原处。
随手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放着蓝月的私人随身用品,这些曾是我所熟悉的,可现在看起来那么陌生。
抽屉里还有一个优盘。
我看着那优盘,心中一动,拿起优盘坐到电脑前,插进去打开,里面有很多文件,其中一个文档名是:东州随笔。
我毫不犹豫打开文档,日期是昨天,这一定是蓝月昨晚写的了。
我站起回身将房门锁死,坐到电脑前开始看蓝月的东州随笔:
又来到了东州那熟悉的夜市,那熟悉的地方,和他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东州这么大,躲避不怀好意的老头子,可以有很多地方,可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
眼前的一切仿佛昨日重现,我和他竟然又站在了我当初主动吻他的地方,还是两个人,只是物是人非,我还是我,而他已为人夫。
站在原地,我的心有些悸动,起起落落……
他抱我吻我,在我没回过神的时候,抱地那么紧,那么有力,吻地那样真那样柔那样热……而我竟没有立刻拒绝,没有立刻挣脱。
推开他,看着他痛苦的眼神,我的心里开始流泪,但我只能推开他,必须这么做,而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冲动冒失了,失去了理智。他呆呆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的心深痛……
我明白,此时的我和他都已经没有了资格,不管我们心中如何想,不管我们心里到底对对方有着多深的眷恋,我们都要面对现实。我心里很歉疚,对他,也对她。
或许我无意的行为误导了他,或许我不经意的表情鼓励了他,或许我自觉不自觉的眼神引诱了他,使他心里泛起了往事的波澜,涌起了无法自控的莽动。
我清楚,我必须远离他,必须让他没有任何机会,必须让他断了念想。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人嫁了,那样他就彻底没有了指望,就会一心一意去对她,而她也不会再对我有如许的猜疑。
可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无法做到和一个不爱的人一起,我已错了一次婚姻,难道还要再错一次?违背自己的内心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我会很伤痛,而他会更受伤害,这不仅是我对自己身体的抛弃,也是对自己心底里那份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情感的背叛。
所以我经常在想,我可以忍受孤独,可以忍受寂寞,可以让自己伤悲,一个人就这样走下去,带着姗姗走完这一生,也不想背弃自己心中这份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情感。
我必须说服自己,必须控制自己,必须把持自己,既不能让我们的肉体出轨,也不能让他的精神出轨,我不可以对不起她,她是无辜的,她那么单纯那么地深爱着他,我应该好好祝福他们成全他们,不能让自己成为他们之间感情淡化的诱因……
想起来说起来很容易,可做起来却是那么难,我坚强的外表和内心在他面前往往支离破碎,虽然我不停提示自己要挺住要坚定,可人真的难以战胜自己,我在他面前总是时而会迷失。每一次迷失总会让我愧疚,我知道自己应该安静地默默地远远地走开,可为什么却总是难以把握自己的心地?到底为什么?
做人难,控制自己的情感更难。虽然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去伤害他们,可我竟然无法自控,一次次犯错,虽然她不知道,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真的必须要控制住自己!
或许真的该接受楚哥,这样对大家或许都好,他彻底断绝自己的念想,我彻底埋葬自己的情愫,小麦彻底放宽心,楚哥终于实现心愿。毕竟,楚哥是真心对我的,毕竟,楚哥一直在苦苦等我,虽然我强逼他去和朱莉接触,可结果又怎样呢?我不愿意勉强自己的感情,却强迫楚去接受别人,我这又算是什么呢?
可如果真的和楚哥在一起,我的心里能真正接受吗?我如何在深夜无人时刻面对心底里的那份情感?我能不让自己去拷问欲望之外的灵魂吗?我能面对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吗?我还能看到他在我面前那纯真开心的笑容吗?难道为了大家放心开心,我必须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必须舍弃自己的灵魂去迁就别人?难道我就不能独自走完这一生?就不能让自己心底保留一份永恒的真爱?
难啊,很难!真难!
我曾经对自己说,我可以拥有爱,但不要执着,因为分离是必定的。我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了烦恼。我永远要感谢给自己逆境的众生,永远要宽恕众生,不论他多坏,甚至伤害过你,都一定要放下,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可我知道,他并不坏,他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么好……
章英曾经告诉我:懂爱的女人通常会输得很惨,因为爱本来就是残酷的,胜者才能为王。今日的厮守,只是尽力而为,没有天长地久的爱,爱只是刹那间的感觉,爱过即使失去,也无须伤心,谁也没有注定要爱谁一生,自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我却想不明白,何为自爱?如何才能自爱?
听人说:爱上一个人,就是明知道他的不好,却丝毫不会介意;明知道比他好的还有很多,却只会倾心他一个。真正爱一个人,就会淡然贫贱,淡然进退,就会和他共呼吸同心跳,就会用自己的寂寞抚慰他的寂寞,用自己的孤独驱走他的孤独。青春留不住,如果青春里还有爱,就不会虚度。
我没有资格去谈爱情,我已经失去了谈爱情的资本,我的青春在逝去,再艳丽的容颜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我无法选择,只能在深夜里默默翻起心底的往事,在那里去品味逝去的欢乐和甜蜜,只有那时,我才能找到自己。白日里,我还是要带着欢笑,去应付种种烦恼和琐屑,种种亦真亦假。
和方明哲谈完话回来,今晚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唉……
看到这里,我的心不由颤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