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了个心眼,多保留点证据对我没有任何坏处。
我突然觉得纪剑很卑鄙无耻,堂堂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专门查不正之风的,吃喝嫖什么都干,还醉酒驾车,撞了人逃逸找人顶替,尼玛,难道就因为是有身份的人,就和老百姓不一样,这命就值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到了办公室,白云不在,留给我一张纸条,出去采访了。
我开始安排一天的工作。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一接,是纪剑的。
“江老弟,老哥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的。”纪剑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阴沉,“我知道你放了我一马,没说出我来,但你那笔录显然是很不合适的,对于车祸案件的处理是个极大的障碍,我还是希望老弟能好好考虑考虑。”
“谢谢纪老兄你给我面子,我没说出你来,就已经给你留了面子,让我去改笔录,那是不可能的,那样会把我最后的一点良心都抹杀地一干二净。”我说。
“这年头良心顶个屁用,良心值几个钱?”纪剑说,“这样吧,兄弟你好人做到底,帮我这个忙,我给你10万,凑个整数好不好?”
“不好。”我说。
“那你要多少?”纪剑说,“说个价,大家都是痛快人!”
“我一分都不要,我就想要你的良心。”我说,“其实,纪老兄,我觉得你应该去投案自首,那样最好不过,或许还能从轻。”
“你放狗屁,胡扯什么。”纪剑火了,“江枫,别给脸不要脸,告诉你,我请你帮忙是瞧得起你,我有的是人是关系,到时候就说你的笔录是胡扯的,说你做假证,顶多我再费点事多找几个人而已,一样能把这事摆平,我就不信摆不平一个企业的厂长。但是,江枫,我告诉你,你这样就得罪我了,得罪了我让你没好果子吃,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去修改笔录也可以,但必须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我一听,纪剑这么说,明白着是不把司马厂长放在眼里。又听纪剑说我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明摆着是说我和他一起找女人的事。我一下来气了,老子没嫖,谁和你一条绳,去尼玛的。
于是我毫不退让:“怎么着,纪老兄,威胁我啊,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好啊,你用你的钱摆平去吧,用你的关系去摆平好了,找我干嘛?我不想得罪你,但你别逼人太甚,我的嘴巴长在自己脸上,我想说什么是我的自由。奉劝你一句,做人要凭良心,有地位怎么了?有地位更要有良心,不然你还让老百姓活不?”
“你特么的少给我上课,你算老几啊?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倒教训起我来了!”电话里传来纪剑恼羞成怒的声音,“告诉你,到时候没有卖后悔药吃的,咱们走着瞧,再提醒你一句,管好你这张臭嘴……”
我怒火中烧,不等纪剑说完,就一把将电话扣死,去尼玛的狗屁纪剑。
冷静下来,我将采访机的录音弄到优盘里收好,靠,惹烦了我,老子就把这个交出去,你做梦也没想到老子会给你录音吧。老子手里有杀手锏,这优盘里的录音足以放倒你这个不大不小的家伙。
我没想到,我和纪剑这位不大不小的人物会这么快就翻脸,我本来是不想得罪他的,这年头谁愿意得罪有地位的人呢?可我也不想太泯灭自己的良心,我觉得要是纪剑去投案自首,我心里就彻底轻松了。
但我知道,纪剑是绝对不会去自首的,那对于他来说等于意味着所有功名利禄的丧失殆尽,意味着他将从一个人上人沦为阶下囚。纪剑现在一定会动用所有的关系来确保自己的安全,不惜牺牲司机,不惜丧尽天良,不惜软硬兼施恐吓我,直至和我翻脸。
纪剑显然是有些狗急跳墙了,人一旦到了最危急的关头,那些平时装出来的所谓矜持架子都统统没了,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出人的本来面目人的本性。
我在办公室坐不下去了,突然想去医院看看。
我到了江城第一医院,到了重症监护室。
我没有进去,在门口透过窗户看。
病房里很安静,司马蓉正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头上脸上包着纱布,病床边一堆仪器在监护着,正在输液。
病床边坐着一个面容悲戚小伙子,正握着司马蓉的手在垂泪。这无疑就是司马蓉的丈夫,那个流产婴儿的爸爸了。
看着这凄惨的人间一幕,我的心颤栗了,不忍再看,匆忙离去。
走到走廊,刚好和一个人撞个满怀,一看是司马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