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看到楚哥正在走廊尽头拿着手机打电话。
敬完所有客人,白云跑到记者部那桌去了,英姐拉着萍儿去和大学的那些女同事们说话,老五去安排其他事宜,我回了房间。
回房间的时候,到门口前,我下意识扭了下头,看到走廊尽头的楚哥刚打完电话,把手机收起。
我推门进屋,正好看到蓝月也在将手机收起往包里放。
无疑刚才楚哥是在和蓝月通电话。
看我进来,蓝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仿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边将手机放进包边笑着说:“敬完酒了?好快啊,他们呢?”
“被熟人拉去喝酒了,找熟人说话去了。”我进来坐下,看着蓝月,又看着蓝月的动作,“打完电话了?”
蓝月点点头:“打完了,刚才是一个朋友的电话。”
蓝月其实无须给我解释,她给谁打电话是她的自由,可我明显感觉到,因为我上次对楚哥有了成见,她似乎觉得和楚哥联系对不住我似的,理亏了似的,还需要做出某种掩饰和遮盖。
我坐下来看着蓝月:“刚才去敬酒,方明哲问起你了,问你来没来,英姐说你在我们这边的。”
蓝月伸手捋捋头发,笑了笑:“无聊之至,都无聊之至,在哪里吃饭喝酒不一样,都费这么多心思干嘛呢?穷折腾,烦人,我想在哪就在哪,谁也管不着。”
我心里一怔,蓝月摆明了不是单独说方明哲一个,一个“都”字,说明她针对的人至少是大于等于2。
同时蓝月的口气里充满着倔强和执拗,似乎很不喜欢被别人所左右。
这是蓝月的性格和脾气,我理解体会。
我默默点点头。
“今天高兴不?平反了高兴不?”蓝月换了话题,声音很轻松。
“高兴。”我点点头看着蓝月,“我想再次问你,你去京城和东州是不是跑这个事的?是不是去操办我的事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平反,你怎么会提前说要送我这份大礼。”
蓝月笑起来:“我不是说了,不是当着你和小麦的面说了,你这是命好,这是天注定。”
“不要撒谎,告诉我实话。”我紧盯住蓝月,“什么命好什么天注定,狗屁!我知道你去京城去东州是为了我,是为我去奔波申诉的,是不是?”
蓝月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接着就安静下来,咬咬嘴唇,微笑着:“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平反复职了,是你重新站在了平行线上,是你重新获得了进步的权利,是你重新获得了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也不需要让别人知道。”
“可现在这里只有我自己,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干的?回答我,说!”我的口气有些倔强和强硬。
蓝月看了我一眼,默默点点头:“是,是我干的。”
瞬间,我心里涌出一阵巨大的暖流,热血上涌,激情澎湃。
蓝月为了我,一定付出了巨大的心血,这期间在京城在东州,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一定很劳累。
蓝月肯为我去付出这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我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平静地问蓝月。
蓝月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皮,静静地说:“不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想放弃,不肯服输,不肯接受这个现实,认为值得自己去做。”
蓝月的话让我心绪难平,我努力慢慢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蓝月抬起眼皮:“不要谢我,我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心和灵魂,为了让自己能安静安宁,我这么做,终归也是自私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蓝月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两手绞在一起。
我想起自己为了蓝月去台城找寻蓝志远的心情和感受,那么,蓝月是否也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呢?
原来在我南下为蓝月找寻亲弟弟的同时,蓝月也在北上为我申诉,为我鸣冤。在我和萍儿新婚燕尔洞房花烛的时候,蓝月却在京城和东州为我到处奔波,二次申诉落实。
为了我,蓝月付出了那么多,千万里奔波。
但蓝月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怕别人尤其是萍儿多想,影响我和萍儿的生活。
蓝月总是在替别人着想,为我,为萍儿,为朋友,为亲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这样的女子,究竟为了谁而活着,究竟在为谁而奉献,为何而痴情。
我情感的潮水奔流着,汹涌着,眼睛不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