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知行通红起来的眼睛,杜杰眼睛微眯着道:“笑什么?”
“笑可笑的事情啊!笑灯塔这数千年来的幸幸苦苦,一代代人的前赴后继,最终不过落个皆是畜生的称呼!笑我们何德何能,何须如此?!谁想杀了自己的爱人,谁想天天提心吊胆?!谁想一次次抛头颅洒热血?!谁想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谁想……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这样生活?我们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能眼看这个世界毁灭吗?!不能吗?!啊?!!”陈知行手握成拳头,声音微微颤抖着道。
杜杰看着陈知行,眼眸中并无多少情绪。
在陈知行话落后,杜杰在一片忽然安静的气氛中开口,淡淡道:“如果这个世界应该毁灭,那就让它毁灭,有何不可?”
“这是你的道理?”陈知行声音暗哑着问道。
“这是我的道理。”杜杰点头。
“那你我就是敌人,我是绝不容许你杀了她的!”陈知行斩钉截铁着道。
杜杰闻言,默然半晌。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杜杰咧嘴,笑着道:“一条走了数千年的路,一个背着无数条性命人,放不下一个明知道是错的道理。”
话落,杜杰的身体倾斜,便陈知行眼前落下去。
伴随一阵风声,杜杰的身影消失。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与一身气息颓唐着的陈知行。
……
杜杰身形落在地上之后,随即举步,脚步舒缓着朝饭店门口走去。
徐念一直站在饭店门口,察觉到他的身影后便转身,目光平静着看向他。
与杜杰对视的瞬间,徐念便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眼哞中闪烁过一抹有些失落的情绪,不过很快,她便收敛起多余的情绪,嘴角微翘着露出一抹笑容。
“听到你们在吵架?”徐念轻声道。
“我有什么必要跟他吵架?”杜杰撇撇嘴,随口道。
接着,一手插进口袋,看着路对面的宾馆,淡淡道:“我先回去睡觉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好。”徐念轻轻点下头。
接着,她目送杜杰脚步舒缓着走向对面,身影消失在宾馆的门口。
仍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后转身,走进饭店里面,在老板娘劈里啪啦敲打计算器的声音中朝楼上走去。
“上面风大,劝你那位朋友早点下来吧!”老板娘忽然抬起头来,冲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徐念道。
徐念闻声回头,随即,一笑道:“好呢。”
笑着,徐念转身,继续往上走。
十几秒钟后,徐念走上天台,目光落在还站在微冷风中的陈知行身上。
“守道……”犹豫了一下,徐念轻声呼唤对方。
“别叫我守道了,你现在已经不是灯塔的守夜者了。你自由了,不用陪着我们这些腐朽的家伙一起埋葬在悔恨里了。”陈知行摆手,声音轻柔着道。
徐念闻声,一时默然。
片刻后,她复又举步,脚步舒缓着走到陈知行身边。
目光疏离着看着眼前的夜色,徐念声音舒缓着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么失态?”
“是吗?看起来很不体面吧?”陈知行嘴角微翘下,脸上流露出一抹自嘲式的笑容。
“很多年前,您曾经教育过我们,说文明何以为文明,便是因为我们在追寻一些与自然规律相违背的东西,自由,平等,博爱,牺牲……那个时候的您,是如此意气风发,如此坚定的觉得您能改变这个世界。”徐念目光疏离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