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看着她，目光从她布满污泥的修长双腿上掠过，上挑到她微微泛白的唇上，最后，与李琪纤长睫毛下漆黑一片的瞳孔对视。

沉默了片刻后，杜杰缓缓蹲坐下来。

以平视的姿态看着李琪，接着，杜杰轻声道：“疼吧？”

李琪的大脑中仍有些晕眩感，那是极致缺氧后带来的后遗症。加上在生死之间激烈的情绪起伏，以及身体的虚弱感，此时的李琪甚至没法儿思考杜杰话里的意思。

非常努力的支撑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地上。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后，李琪才开口，声音微微沙哑着道：“这里可以让其他人进来吗？”

杜杰知道李琪是什么意思，于是嘴角微翘下，轻笑着道：“本来是不能进来的，但是，谁让我天下无敌呢？”

“我没有完成试炼，还让你破坏规则救我，这是不是说明我是个废物？”李琪微微垂落下自己纤长的睫毛，纤长的眉眼间有一抹灰暗的气息出来。

她随即伸出手，用微微泛黑的手指抱住自己淤青着的膝盖，接着，轻轻的吐出一口让她胸腔发疼的气息。

看着自己的膝盖，李琪接着道：“我明明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明明知道你算是个好人，却要固执且矫情的跟你说要向你报仇的话，这看起来也很矫情对吧？”

“是啊，很矫情。”杜杰看着李琪，笑着点头。

李琪闻言，轻咬下唇。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许多了，脑中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气息却愈发幽寂起来。

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李琪才开口，以微微沙哑且晦涩的声音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啊，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世界，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啊！”

李琪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头来，带着一抹有些怪异的笑容看着杜杰。

杜杰郁与李琪对视着，也笑着。

他没有立刻回应李琪，而是先抬起头，看了眼快要落下，所以分外艳丽。

眨巴下眼睛后，杜杰看着夕阳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让人讨厌的地方啊，所以讨厌就讨厌呗。不过……”

杜杰忽然看向李琪，接着道：“……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希望你死的人的。”

“你？”李琪看着杜杰，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嘲讽。

“是啊，就像养了一条漂亮的蛇一样。虽然知道它很危险，但是在没有被她咬上一口之前，还是挺有趣。”杜杰用双臂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夕阳道。

夕阳在李琪的眼眸与鼻梁上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逆着夕阳的光，李琪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话，只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混蛋吗？”

“总之，如果你死了，我就失去一个好玩的玩具了，所以，不要死吧。”杜杰忽然躺在地上，把手枕在脑袋后面道。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杜杰的声音忽然颤抖一下。

李琪能够听到杜杰声线的颤抖，于是目光闪动一下。接着，动作缓慢着从地上起身，然后看向仍躺在地上的杜杰。

没有立刻说些什么，在夕阳下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