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道:“求教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是被施予者积极一点。都怪我,虽然觉得跟杜常委这个人亲近,但官位上仍然觉得高不可攀,深不可测,所以即使是有想要取经的心思,却没有敢占用杜常委时间的奢望。”
“你我之间,以后不需要说这么多虚与委蛇的客套话。”虽然说不用,但杜庆春却很受用,道:“我位置站的比你高些,本来就应该主动教你的。”
说到这里,杜庆春道:“咱们县委办公室看起来就是个搞服务攒材料的地方,但其实远不仅于此,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古时候的东厂西厂,甚至集合了锦衣卫为一身的综合功能场所。”
杜庆春说到这里,李东来适度笑了两声,道:“杜常委的这个比喻,简直是太恰当了,一下子就令我茅塞顿开了。”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显然是非常满意李东来的态度,杜庆春道:“杨雁书记有背景后台,她可以乐观,但是咱们却不能大意。如果你这几天跟随书记大人的过程中,发现她有这种趋向和举动,咱们作为她的大后方,就应该为她铺平道路,留心各方,策划谋略,在她想不到的方面作为左膀右臂发挥作用。”
“杜常委,你是说,即使像杨雁书记这样的背景,也有人敢挑战吗?”牵扯到女人的实际利益,李东来关切道。
“别说这一盘棋事关每个人的仕途经济,就算是村口老槐树下闲棋的老农民,也会牵扯到心气儿顺与不顺的这个层面。”杜庆春语重心长道:“东来啊,你一定要明白,你得意的时候,就一定有人会失意。而这些人即使无法通过正常渠道使坏,也极有可能通过歪门邪道添乱。即使杨雁书记能立于不败之地,你我作为辅佐的纲臣,就能眼睁睁蒙上她的眼,捆上她的手脚,看着她以身涉险吗?”
“我明白了,就是说,要未雨绸缪。”李东来受教道。
“对啊,毕竟她哪里知道县这一级阴奉阳违,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把戏是多么的奇谲。”杜庆春道:“如果这次是童春年坐了书记的位置,我根本不会操这些心,也不会跟你多说这么好些话。但现在是东来你的伯乐,我的好班长杨雁,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有这个觉悟,才能不被人串起来卖了,才能不背地里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李东来连连点头。
正在此时,听到办公室走廊上有人敲门,杜庆春唤了声:“进来吧!”
朱琳琳推门而入,道:“常委会议室开会,请杜常委马上过去,另外杨雁书记还说,让东来主任做记录。”
同李东来对视了一眼,杜庆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眼神中饱含着来日方长的意味,而后便朝门外去,李东来稍慢半步,毕恭毕敬的回身,帮领导将办公室的门轻轻磕上,尾随其后。
进到常委室,李东来先找准虽然稍偏,但却对全局一目了然,可以统揽众生的位置坐了下来。
杨雁还没到,但是杜庆春和李东来刚落座,其余的常委和副县级干部们就陆陆续续的进来了,被人簇拥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奎强,青山县常务副县长奚仲文,主抓教育的副县长陈坦等等,无不微笑着点头,有的小声恭喜两声,引得奎强喜不自胜,连连摆手,以示谦虚,但眼角眉梢却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这次奎强书记这个称呼,总算叫得更加的名正言顺,实至名归,众望所归了!”
“奎强老哥,这次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在一派顺耳的恭喜声中,突然走廊上传来一点都不掩饰,大大咧咧故作高腔,生怕别人听不见的一声,道:“什么实至名归,众望所归,大家都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儿吗?说春风得意马蹄疾就更可笑了,我看是捡了西瓜,但也丢了芝麻,没什么好得意的,总归是被人摆了一道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