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们还真是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脑癌晚期知道吗,要不是担心你们打搅病人,使他的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本来像你们这种愚蠢的问题,应该先去查完百度扫完盲,再来跟我对话。”康士春很反感道:“另外,以后关于官职和社会地位这方面的自我介绍,在我这里就免了吧,看清楚这是医院,除了生命和病情没有那么多外包装。”
“我,我们…”段雷霆窘迫的样子,李东来只能顶上,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段雷霆一见也会心,赶紧倾其所有,两个人凑了三千多块钱,放在康士春的桌面上,李东来道:“直接给,怕他们不肯收,就麻烦康大夫你算进医药费里吧,不必让他们知情…”
“你们还真是…”被李东来的真挚打动,康士春面色终于有所舒缓,道:“我也道个歉,主要在医院这种地方工作,看惯了生死,尤其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路数太多,虚头巴脑来探望病人,说些言不由衷浮漂表面上的话,好的作用起不到,反而频频打搅病人休息的同事…”
说到这里,康士春顿了顿,道:“这钱我可以代收,但必须代转,医院的账目都是微机打出来的,为什么少了三千块,我需要跟病人家属交待清楚…如果你们不同意,那这钱还是亲自给家属比较好…”
“我们同意,同意!”李东来赶紧将钱又往康士春的方向推了推,道:“另外康大夫,你别生气,我们知道癌症很要命,但是真的希望你给指点一下,如果转院到省城或者全国最好的医院,病人能康复吗?”
“康复?现在的问题是还能活多久的问题!”面对医学文盲,康士春又想发火,强自忍住,叹口气道:“看在你们是真的关心他,我直言不讳实话说吧,他现在是弥留之际,在省城最好的医院做个开颅手术,花一大笔钱,病人饱受折腾,最后没有尊严的死去,也至多能拖十几个月。”
“就是说,没救喽?”段雷霆无法接受道:“花钱也没救吗?”
“这么快?”李东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双眼无神道:“就是说,史主任也知道,这钱花出去就是打水漂,连现在的短时间清醒也会提前夺走,所以…”
“所以,他们选择在县医院保守治疗…这样的决定虽然很难下,但却是最明智的决定…”康士春道:“病人在大城市上学的儿子,已经拿着父亲的病例问询过上海的几家大医院了,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他儿子这几天就要从外地回来了,虽然孩子是希望去大医院积极治疗,但父亲是想把钱给孩子攒下来在大城市交首付…”
李东来段雷霆面面相觑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们甚至没有再路过史乾坤病房的勇气,不发一言顺着安全梯一级一级向下,耳边还是康士春最后的那句话:“看看吧,或许这几天病人会走到生命的尽头,不需要再纠结何种治疗方案是最科学,最人文的了…”
“李东来,你是为了躲我吗,都不敢走电梯了?”
楼梯间的上面突然传来女人的招呼声,虽然不太客气,但两个大男人还是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打破死一般的沉寂宁静了。
李东来抬头一看,抱着一堆医疗纱布的筱桃仙,正从三楼蹬蹬朝向这边跑下来。
“我们怎么会躲着你呐?”李东来苦笑着道:“来看个病号,县委办公室的史主任在脑科住院。”
“脑科在十三楼耶,你们就这样走下来的?”看真切男人身边不是蓝海贵,而是段雷霆,筱桃仙稍稍有一点失望,但刚刚收起的狐疑之心又重新提起,道:“还说不是躲我?”
“你真的想多了,东来只是心情不好,怎么会想躲你呐!”段雷霆忙替李东来解释。
“你少插嘴!”筱桃仙在蓝海贵面前威风惯了,对着段雷霆也一点都不客气,道:“虽然我理解你们,但也快想点辙推进啊,我妹夫于明那边都快瞒不住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点风声,最近正闹着要见人离婚呐!东来,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所以连电梯都不敢走,就是想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