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听政到主政也就是一步之隔,童春年抱着这种情绪带领县委副书记华兰芳,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杜庆春还有一竿子护驾人等,浩浩荡荡如同皇上出访一般威风的到青山县各乡镇指点江山,指导工作,所到之处无不高接远迎,入耳都是恭顺言,见面全是谄媚脸!
童春年很享受这种排场和众人环伺周遭的工作氛围,心里愈发坚定了,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要把县委书记的乌纱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坐在丰田商务车第一排的童春年微微偏头,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瞥了一眼后面…
本来就同童春年气味相投的华兰芳近期跟得更紧了,代书记的这一眼,她迅速领会,马上垫着脚挪到童春年身边,屁股尖儿只虚虚实实挨了一个角儿,并没有全部落座,分分钟以谨小慎微的肢体语言表达着对上级的毕恭毕敬。
县委办副主任米雪一直兼着华兰芳的秘书,见主子坐到了大老板身旁,也马上起身,跨过失势的杜庆春时,带着一点往日惯性的敬畏,但很快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不管谁来当书记,许江山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作为上一任一把手的嫡系,杜庆春要想官途顺畅舒心迟早也得一走了之,另辟蹊径吧。
按照米雪对童春年华兰芳关系的揣掇,华副书记即使不坐在代书记的腿上,也应该是紧随其后,那么自己就可以坐在同排的一个角上,伺机而动。人不都说外甥随舅嘛,自己能搞定柴杰,未必就不能打蛇顺杆上的搞定舅舅童春年,毕竟米雪自认为比华兰芳要年轻上许多。
如果能搞定童春年,那史乾坤的位置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甚至杜庆春的位置假以时日也不是不可能。
设想全部都是一目了然轻飘飘的,没有人能真正晓得沉重的命运在哪里拐了河道,米雪做着美梦一屁股坐下,差点坐到正在与童春年窃窃私语华兰芳的腿上!
米雪这才发现,原来副书记也并没有一股脑的坐到代书记的最近处,原来官场中的关系都是在心里,单凭肢体并看不出来什么,甚至还有可能误导人,这个度华兰芳就把握的很好,而自己还是太嫩。
看着米雪讪讪坐到了隔着过道一侧的单人座位上,县委常委办公室杜庆春主任冷眼相看,却并未冷笑出声儿。
杜庆春怎会不知,按照惯例从前一把手出巡,大内总管史乾坤是标配,只是最近米雪格外嚣张,只要是童春年华兰芳工作内外的活动,她都争先恐后,当仁不让,所以整个县委办公室的人都避其锋芒,以不变应万变的静待其先走两步看看。
微乎其微瞪了米雪一眼,华兰芳迅速再度进入到童春年的语境之中,童春年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右眼皮一直跳!”
“那是童书记你太操劳了!”华兰芳忙陪着笑道。
许江山的生活作风问题曝光天下之后,私下华兰芳早就将童县长的称呼改为了童书记,男人很受用,但不知怎地,今次却皱眉道:“严肃点,未经宣布的职务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挂在嘴边称来道去,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听见也飞不走,板上钉钉的事儿。”华兰芳一愣,恭维道:“咱们今天去了好几个乡镇了吧,你看看干群对待工作的干劲儿,那还不是对你这个未来新晋一把手的归顺啊,童书记你就是民心所向!”
“民心算得了什么,民心就是笔糊涂账,风吹草动就可以被左右和收买的就是民心。”童春年不屑道:“我才不关心民心,但是我愿意做永远左右民心,占据群众制高点,游戏规则制定者的角色。”
“童,童书记,你的意思?”童春年突如其来的无名火,搞得华兰芳很迷茫。
“我的意思就是,咱们还需要抓紧,组织上一天没有宣布,就仍有太多变数。”望着最后一站扶沟乡越来越近,仿佛都能看得到段雷霆李东来等人接驾的身影,像是将未来看得更清晰了一些,童春年异常迫切想要留住今时今日这种高人一头,造物者似得优越感。
“煤都市的汪书记还有地下组织部长陈国伟不是连答谢宴都吃过咱们的了,礼物也授意手下人收了?”本来很乐观的华兰芳被童春年搞得心神不宁道:“陈国伟虽然狠辣,但对事儿还是很认真的,他咬过牙印的事儿什么时候也没飞过!”
“天地要是只有这么大就好了…”轻轻叹口气,童春年苦笑道:“就像是青山县不久前许江山还是天,是青山县干群能眼见到最大的天…汪书记和陈国伟也是煤都市数一数二的天,但天外有天,还有省城呐,还有中央呐,咱们看不见的,别人能看见,那就是别人的制胜招必杀技…”
“童书记教诲的极是,对待事情就应该有这样统揽大局的眼界!”丰田商务车在段雷霆李东来等人的面前缓缓停下,望着无论怎样被打压,仍旧英俊潇洒学历年龄非常有优势的李东来,华兰芳人生也是第一次意识道,官场仕途没有什么人是不可能被取代更替的,今天的抬轿人未必来日不是坐轿人…而今日的坐轿人来天未必枷锁不在脖中扛…
“童书记,你说咱们该怎么做,我来安排!”一咬下唇,华兰芳坚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