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恕难从命,但李东来还是吃惊于邢世浩的直言不讳。
好话说尽,告饶讨情,从邢世浩那里脱身出来,李东来心神不宁,男人那事儿是最经不起撩拨的,虽然去的也快,但必须来的更快。
在办公室盘旋了一周,自觉有火焰从下面的导火索滋滋冒着青烟向上,不来一盆阴阳调和之水浇熄,整个人都要像炮竹那样爆裂炸开了。
想起县委办公室最后一笔外宣稿费还没有领,男人说不清楚是想见金妍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下楼开上车,一溜烟回到了老根据地。
心里患得患失,不晓得金妍妍脸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恢复上班没有,最近在忙些什么,李东来甚至自责,女人总是该哄的,即使女神最终无法属于凡俗,自己也不应该如此绝情一个电话都不打给她。
可是,就他们之间的情感积累,如果打给了女人,一听到金妍妍那娇滴滴,充满女性荷尔蒙的声音,李东来一定会忍不住,朝向摩天小区的欢乐窝去,纵情恣肆的同欢乐人做快乐事。
过分思虑之下,李东来甚至没有乘电梯,而是踩着楼梯台阶一步一顿,好不容易到了从前办公的那一层,一拐弯还没有看见人,倒先闻见一股同金妍妍非常相似的香水味…
且惊且喜之中,一抬头,有一个女人神气活现的站在李东来面前,双手掐着腰,大呼小叫道:“哎呦呵,让我来瞧瞧,这是哪位大才子啊,原来是下放到乡里的李东来副乡长啊。”
官场的非正式场合下,一般没有人把副职的这个“副”字挂在嘴边称呼,尽管李东来不喜欢扶沟乡的头头脑脑们成天乡长乡长的称呼自己…但是再不习惯,也比眼前这个女人,咬文嚼字将那个“副”字非常不怀好意的重重甩出来要强…
李东来甚至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米雪,奇怪了,她那么针对金妍妍,却又时时处处的效仿女神,几天没见,身上的香水,还有衣服,甚至发型,都变成了金妍妍的那个路子,大有一股东施效颦的味道。
只把对方当成疯婆子,李东来绕道而行,米雪却迈步一挡,道:“官不大,架子倒是不小,竟然不理人了。”
李东来索性想要返身下楼,谁知女人却霸道的一扭身子,连退路也断掉,道:“你是奸细啊,来堂堂的县委办公楼,做贼一般被逮住了,不发一言就想脱身?知道你被贬在乡里的人,可能不觉得你是耀武扬威;这不知道你到乡里吃瘪的人,还以为你在别处高就,衣锦还乡了呐!”
“米雪,你!”李东来猛一抬头,同女人面对面站的更近了一些,突然发现对方的发际处有一道深深的缝合伤口,被厚厚的粉底遮盖住,难怪她换了发型,看来那一次撕逼,金妍妍对她也是下了狠手的。
心中又想起蓝氏兄弟告诫自己的,金妍妍向来不是个会吃亏的女人,她自损八百的时候,对方一定覆灭三千了,思及于此,李东来的口气也缓和了些,不再将对立的表情公之于众,而是和和气气道:“米副主任,请你让一下!”
“以为自己还是天子脚下的人呐?”李东来有意无意道出来的那一个“副”字,分明就像一报还一报的反扑,米雪眯缝着眼,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指了指天上地下,道:“你看清楚了乡巴佬,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不是来跟你争地盘的,你大可放心。”李东来不卑不亢道。
“那你来干什么?”米雪非常警惕的追问。
“…”男人本想实话实说自己是来拿外宣稿费的,但一想起那小几千块钱,也是够苦逼爬格子,跟记者争饭吃,被朋友们关照才辛辛苦苦得来的,说出来一定还是会被眼睛长在头顶那么高的米雪笑话,不如不说…
这样一想,李东来避重就轻道:“我是来找史乾坤主任的!”
“在这个衙门里,也就那个不识时务的老头子还搭理你吧,你还不知道呢吧,童春年县长就要被宣布为书记了…”米雪得意道:“到时就让你这个土瘪晓得我和童春年书记的渊源,明话放给你听,我将史乾坤那个老家伙取而代之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说要将我取而代之啊!”同时间电梯门唰的打开,史乾坤陪同着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杜庆春,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走出来,将米雪的话听了个尾音儿。
李东来窃喜,但没有明显表露出来,只是在杜庆春面前表现的更加恭敬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