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说?”蓝海洋急迫道。
“王道冲还不明白王四达在水晶宫大酒店的底细,自然仍跳脚叫嚣。”李东来道:“我就告诉他,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还不晓得嘛,王四达在水晶宫大酒店有长包房,或许等他那宝贝儿子再清醒一些的时候问问,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好事,一切就不难将息了。只是要快,时间不等人,洪波主任的嫡系也正在运作,不日就要上帝都去翻饬这件事,别等着王四达也好了伤,也出了院,公职也丢了,说不定还能牵扯出别的什么事,再跟洪波调换了戏份,被抓进去了。”
“太好了东来,你说的太到位了。”蓝海洋终于流露出一丝丝扬眉吐气,道:“只是你这样说,他们肯定也看出来你的立场了吧。”
“王家父子如此腌臜欺人太甚,从多年前开始,就没有容我有选择立场的资格!”想到李小宝,李东来心中剧痛,自嘲道:“我说完后,他们也这样问我的立场,我只一笑了之,说给他们一天时间考虑,之后就走了!”
“是我太冲动了。”宋洪波自责道:“我家那个烂婆娘,脏了也就脏了,但是蓝燕是大姑娘,怎么能任他们埋汰呢?要不是我太冲动犯了事,没有干掉王四达,反而被反咬一口,本来你们是可以让他们给蓝燕一个说法的。”
“要不然,你们别管我,咱们就事论事,王四达也不用放过我,你们也不要放过他们。”宋洪波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了起来,道:“只要奎强和王四达能倒霉,我就是一死,九泉之下也含笑。”
“别说傻话了,奎强和王四达这样的货色死不足惜,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搭上你啊。”蓝海洋道:“这次就当给他们一点皮肉教训,其余的咱们慢慢再从长计议。”
“蓝局长说的对!”李东来也附和道:“蓝燕将来还要嫁人,的确不宜因为他们混蛋再搭上咱们好些人。”
“呃!”说起从长计议,宋洪波赶紧拿起桌子上,方才顾敏放下来的档案袋,带着一丝反扑的安慰,道:“你们晓得这是什么嘛?”
“嗨,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同李东来对视一眼,蓝海洋摇摇头,道:“别看我,洪波主任只是让我派司机去他办公桌的夹层里取样东西,我并不知道是什么。”
李东来倒是没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档案袋,且心里一直惦记着,只是知道公安上的人自己不说,不喜欢别人多嘴乱问,关系再好也要懂得忌讳,所以没有追问。
“这个是这些年,奎强和王四达经办公室手所有的猫腻。”宋洪波面部表情都抽搐了起来,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道:“每一笔我都拍了照,编了号,将他们是如何违规违纪违法操作的所有路数都仔细记录了下来。”
“你有这好东西,为什么早不拿出来?”蓝海洋一拍大腿道:“早知道有这个,咱们也不需要明面上跟他们撕破了脸,搞得如此被动。”
“我也没想到,这伙人在外面为非作歹还不过瘾,竟然敢把黑手黄脸臭嘴伸到系统内部人的家里。”连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宋洪波哭丧着脸道:“都是我活该,这些年虽然看不惯他们欺男霸女,但总觉得自古以来咱们的封建文明传承就是官官相护,哪个当官的没有一点猫腻和嚣张的气焰?别说下级,甚至平级如果没有高层的背景,想要扳倒掌权多年的一把手及其党羽都是不容易的。我总想着暗暗留一手,希望永远用不上算了,只要不跟他们沆瀣一气,很多事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想到却终究轮到了我的身上,这东西还真是要派上大用场…”
“好险啊。”蓝海洋哭笑不得,道:“奎强也不是傻子,歪歪心思最多,我听财务科长王香梅偷偷告诉我,九号公馆这事一出,奎强就一再试探她的立场,其间还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王道冲出的主意,要搜查洪波的办公室,保险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幸好洪波心细,在办公桌的下面固定了一个不显眼,谁人都想不到也注意不到的暗格,才没有被他们翻出来。”
“其实你在留这一手的时候,还是知道迟早一天会用上。”李东来突然勘破了一切,道:“洪波主任是个聪明人,不想同流合污,但也不想做揭竿而起的猛士。”
“拿去吧,任由你们何时以何种方式使用处置,我都没有意见。”宋洪波一咬牙,道:“我会全力配合,不管是接受纪委问询,还是上庭作证,都不要紧,我豁出去了。”
蓝海洋喜出望外,李东来却心事忡忡,突然问了一句:“如果真捅到纪委,为了避免在县这一级被和谐掉,我们肯定要捅到更高的地级纪委…那么既然是办公室的经费,迎来送往上做的手脚,洪波你又一直没有拿出来,这里面会不会也有你的部分违纪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