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阡陌愿意帮忙,周书记自然很是高兴。这几年出国的风潮很热,尤其是在厅级干部圈子中,这种热潮更是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地步,很多熟人互相之间问候,不再是固定地询问“吃了吗”,而是询问“小孩出国了没有”,或者“准备什么时候出国”,又或者“小孩在国外呆的还习惯吗”。
如此一来,自家的小孩没有出去留学,就显得父母不够有本事、小孩不够优秀,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攀比。最近,周书记的爱人就在自己的耳边念叨了不少,而自己的儿子虽然迫于从小就对严父惧怕的压力,没有亲口说过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自家儿子也是想出去闯闯见见世面的,否则他在自己的那个厅二代圈子中就抬不起头来。
周书记算得上是为官清廉,没有多少积蓄,如果说最值钱的资产就是公家分配的两套房子,其中一套暂时还不能买卖。如果卖掉一套,那么自己的小孩将来结婚住哪里?肯定不可能跟父母住在一块,要么是住在其中的一套房子,要么是另外买一套,所以顾及到今后娶儿媳妇,那么这房子就不能卖,顶多是用来卖一套置换一套地段、位置、面积更好的房子。
所以这样一来,出国留学的费用就很难凑齐。没想到正苦恼的时候,李阡陌带来了好消息,尽管目前还不知晓是否能够办成,但是至少有了一个隐约的希望在前边召唤着。
经过多方请教,最终李阡陌跟周书记选定了一个方向进行努力,瞄准的是英国某地以农业为主的一所院校。一来呢,周书记的儿子学的是农学专业,这算是冷门专业,申请公费留学的人员相对更少,竞争也就没那么激烈。二来呢,邻省的省城跟英国这个城市是友好城市,而周书记的大学同学就在这个城市担任市长,有了一层这样尽管算不算特别密切的关系,却多少能够增加一点胜算。三呢,经过陈庆之出面,上南农大副校长叶长征答应予以关照,在近期的一些奖项评选等方面适当予以倾斜。
留学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所以李阡陌倒也不着急,而是慢慢地谋划。
至于陈庆之,把刘小华举报的事情跟文思远汇报了之后,还送上了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过了一会才说道:“小陈,你先保管好这些材料”,但是转眼又说道:“还是算了,这些材料放在你身上也不合适,你去找省纪委副书记马中原,就说是我说的,交给他处理,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意思就是,马中原铁定是文思远的人了。本来像办案子的事情,肯定是要交代省纪委书记连若安的,现在越过了省纪委书记,直接交办给副书记,这是什么缘故?陈庆之搞不清楚,按理说,连书记也是文书记这个阵营的,他应该叫自己去找连书记的呀,怎么直接找马书记了?当然了,也可能根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完全是陈庆之想多了。他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
将有关材料递给了马书记,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陈庆之,如果文书记问起来,就说他会认真办理,及时汇报挖掘到的有关情况。
转眼间就到了年底,也到了陈庆之该结婚的日子了。只是,陈庆之工作上一直都很忙,他也没好意思请假专程回老家结婚。在征得了父母、岳父母的同意,两人先在省城简单办个婚礼,然后等到放假的时候再请双方的亲友一起吃顿饭。
之所以这么低调,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陈庆之的身份特殊,过于高调张扬地举办盛大婚礼,肯定会惹来非议。二来呢,两人都是二婚,也不适合高调。而且,在上南这边有一个习俗,二婚一般都是低调地办婚宴,不像一婚那样热闹,当然了,也有一些例外的。
这天上午,陈庆之跟往常一样,很用心地协助文思远处理公务,但是在准备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却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文思远看了他一眼,说道:“小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家里有事想请假?没关系,家里有什么事情,该请假还是要请的,一天够不够?不够就两天。到时候你记得跟山月主任说一声。”
陈庆之有些腼腆地说道:“文书记,跟您汇报一下,我准备明天在省城举办一个小型婚礼,简单操办,不请领导和同事,就是双方的父母和老家的几个亲戚过来,一起吃顿饭。然后等到春节放假的时候,再回老家请一些亲戚朋友吃顿饭。请书记批准!”
文思远笑了笑:“哦,小陈要结婚了呀,这是好事情,祝贺你。真的不请领导和同事吗,那你可是损失了一次合法发大财的机会,你不觉得可惜?”说到这里,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庆之很淡定地摇了摇头:“嗯,就是简单操办,不请那么多人,主要是我的身份很敏感,如果不是您的秘书,或许我会认认真真地操办一下,但是现在如果我放出风去,即使没有收到请帖的人也会不请自来,还是算了吧。只是,不知道文书记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起吃顿饭?”
文思远摆了摆手,说道:“我就算了吧,免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来了,让你们感到浑身不自在。然后,山月同志那边,也记得跟他说一声。不过呢,我人虽然不来,但是贺礼不能少。傍晚下班的时候,你来下我家里,带件礼物过去。并且,记得帮忙转达我对你的准新娘,以及双方父母的问候。”
陈庆之恭敬地说道:“谢谢文书记,我一定把您的问候转达到位。”
文思远又道:“马上就春节了,给你好好放个假,春节就不用跟着我到处跑了,平时总是霸占你的时间,春节还是算了,省的新娘子说我这个省委书记太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