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九点多,陈庆之草草结束了手头上的事情,火急火燎地回了上南大学家属楼。因为他事先接到了李阡陌的电话,说是这两天都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但是又发现不了什么不对劲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情况属实,还是说自己的第六感有偏差,变的疑神疑鬼了。但是,女人的心就是这么敏感,也很脆弱,有些担惊受怕的李阡陌,迫切希望陈庆之能够早点回家。只有看见了心爱的男人,心里面才能够踏实一点。
不管是不是李阡陌过于敏感导致出现的幻觉,陈庆之都高度重视她的安全,宁愿相信是真的,也不希望因为疏忽大意而导致抱憾终生。不管跟踪的人出于什么目的,陈庆之都想弄清楚原委。
由于担心李阡陌的安全,陈庆之没有开车,也没有打出租车,而是破例叫司机把自己送回了家。司机小范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仿佛那就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一般。因为他知道陈庆之这人还是非常公道正派的,几乎很少因私派车,并且还对他很是关照,平常收的礼品什么的,也都会转手送给小范。如果不是因为遇上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他相信陈秘书是不会特意叫自己送的。
特别有一点值得提的是,陈庆之这人对大院里的人,上到省领导,下到普通的干部职工,包括那些保洁员等等,都非常的客气,见了面会打招呼,还会热情地递烟,如果有时间的话,还会嘘寒问暖聊上几句,问问家里的情况什么的。陈庆之也不是随便瞎聊,对于平时闲聊中掌握的对方的一些个人信息,比如老家是哪里的,小孩读几年级了,他都会记在心上,等到再见面的时候,就会不经意地提起这些信息,让对方感动的不行。你看看人家省委书记的秘书那么忙,居然还能够记得自己家的情况,真是令人感动啊。
不过,除了展现大秘亲民的一面,陈庆之也获得了不少意外的收获,比如他总是能够从保洁员等人身上获悉省委大院的一些信息,比如谁跟谁吵架了,谁什么时候去了哪个办公室,大概呆了多久。这些东西,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知晓,然后再比照自己手头上掌握的一些信息,就能够从中分析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再视情况跟文思远汇报。也可以这么理解,陈庆之相当于是在保洁员等普通干部职工中发展了自己的眼线,然后还成为了文思远间接掌控大院的有利工具。
当领导的最怕什么,最怕耳不聪目不明,如果所有的信息都是下属过滤后提供给自己的,那么就会在这些失真的信息中错误地评估和判断形势,错误地做出决策部署,最终导致失败的结局。因而,领导一定要注重发展自己的眼线,要第一时间掌握第一手的真实资料,这样才不会错误决策。
这不,在开往家属楼的车上,司机小范就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政法委书记贺文明这两天心情不好,据说秘书已经挨了好几次骂。当然了,具体的原因,小范不清楚。但是能有这个信息,陈庆之就觉得足够了,下次见到贺书记的时候,尽量挑点好话说,或者如果他想跟文书记汇报工作,尽量给予通融和优先安排,让贺书记的火气能够消除一点。
车子直接开到了家属楼下面。因为是回家,陈庆之也非常注意,没有叫小范开一号车,而是开的一辆普通牌照的车子,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进而招来流言蜚语。
就在小范准备发动车子离开的时候,陈庆之叫住了他,说是稍等一下,家里还有点土特产,马上就去拿下楼来。小范自然是推托了几句,但是陈庆之根本就不给他推托的机会,直接就跑上了楼,然后扔下一句话“等着我啊”。
但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黑夜中有一个身影本来准备上前的,但是看见小范站在车旁,对方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就没有上前,而是继续潜伏在灌木丛中。幸好有夜色遮挡,加上旁边还有几颗高大的乔木,不容易暴露自己。
小范心里面感到很是满足。自从部队转业到省委大院小车班以来,他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一门心思把车给开好。以前作为一名经常跑川藏线的汽车兵,最大的爱好就是开车,简直到了视车如命的地步,夸张一点说,简直比对自己的老婆还要好。
小范从来不去争风吃醋,也不在背后乱嚼舌头,更不会去跑去送,而是一门心思开车,认认真真开车,所以很快就熟悉了省城的道路,并且对车的了解也上了一个台阶,维修水平也上去了,经常是一听声音就知道车子的哪个部位出现了故障,大致应该怎样处理。汽修厂的老板甚至动过年头要把他挖过去,许以高薪,并且专门设立一个维修总监的位置给他,但是小范只是笑笑,哪里舍得离开大院?
正是因为他对车子的极度热爱,以及高超的驾驶水平,加上不争不抢的处事风格,最终赢得了文书记专职司机的职位,为此,他的地位也是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但是小范依旧是不骄不躁,照样心无旁骛地开车,不去掺杂别的事情。
等了几分钟,陈庆之就下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说道:“这里面是两条软中华,拿去抽。你是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抽烟,平常抽烟更多是打发时间的想法。今晚辛苦你了,回去记得开慢点,注意安全。”
小范喜滋滋地接过了烟,笑道:“那就谢谢陈秘书了,下次需要用车尽管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让人挑半点毛病。要我说,陈秘书你就是太公道正派了,像你这样的干部真是不多,哪个不是把公家的车子当成自己的车子在用?好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