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关山月来了,文思远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关主任来了呀,那正好,这些苗木还是不要都种植在我这个院子周边吧,我看整个省委大院里面,还有不少地方都需要再绿化点缀一下。”
关山月一看文书记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赶紧解释道:“文书记,这些苗木都是准备在您的院子里面种植的。我觉得您这个院子有些单调,种植点苗木能够绿化环境,让人看着舒服一些。”
如果他注意到了文思远对他的称呼,或许就应该明白,文书记这是心里边不高兴了呢,要不然好不容易在通过努力赢得文书记认可后,把称呼从公事公办的“关主任”调整为“山月同志”,能现在又称呼他为“关主任”。只是他的身心全部都在苗木种植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称呼上的细微变化。
看见关山月还想说点什么,文思远摆了摆手:“关主任,还是都拉到省委大院里面种植下去吧,我看不少地方是可以用这些苗木点缀一下。至于我这个院子,还是不要种了,我对苗木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你还是叫这些领头的工人把苗木给安排下,看看哪些地方需要补种。以后,像这样的事情,你应该事情请示,不要自作主张。你是办公厅的主任,更应该带头遵守规矩,而不是随随便便替领导做主。”
看见关山月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般低下了头,文思远并没有心慈手软地停止训话,而是继续说道:“你是省委办公厅的主任,心思应该放在怎么样搞好工作上面,而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要想着去讨好我这个省委书记,我不需要你们的讨好,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工作干好,这也算是对我文思远最好的讨好。干好了工作,组织上肯定会心里有数,该考虑的一定会考虑。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文思远转身就进了院子,脚步矫健,那个背影是那样的高大,隐隐还有几分藐视命运的傲气。不知道为什么,关山月忽然生出了一股挫败感,以前所学会和领悟到的那一套讨好的法子,似乎在文思远这里统统行不通。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琢磨怎么讨好文思远,但是却一直感觉似乎还没有进入文思远的内心,依旧是停留在外面的圈子,仿佛自己一拳拳强劲有力的拳头都砸在了棉花团上面,没有任何作用。
领头的工人,也是刚才悄悄打电话的那个人,很无助的看着关山月。关山月转身就对他说:“还愣在这里干嘛,没听见文书记说了吗,他的院子里不需要这些苗木,你叫大家赶紧把苗木都给移栽到大院别的地方。至于什么地方,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不要破坏了原来的环境氛围,要真正起到点缀的作用。”
说完之后,关山月又补充道:“你挑两株品相好的,先留着,但是记得一定要看好了,不能给养死了,等哪天有需要的时候,我再联系你就是。”
文思远为什么拒绝了这些珍贵的苗木?原因有这样几点:一是对于关山月摸清了自己喜好感到震惊,但是很快就理解了,虽然自己的爱好随着这些年职务的晋升而逐渐变的隐秘,但是要打听出来,还是不用费什么力气的,关山月想讨好自己,自然就能够打听出来,否则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办公厅主任。但是,文思远不希望别人能够从他的爱好来讨好或者围猎他,故而拒绝了。
其次,关山月这人对于工作是上心的,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但是缺点就是有时候会擅作主张,需要对他敲打敲打,否则以后会尾巴翘到天上去,不知道地天高地厚。而且要敲打还要趁早,否则以后晚了,就会酿成大错。
这段时间,文思远一直在观察关山月。应该承认,这个人的优点和缺点都非常的明显,总体来看,他认为关山月还是能够胜任省委常委、秘书长角色的。至于其他的人选,文思远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从外面调一个人过来,缺点是对于省委办公厅的运作不够熟悉,但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能够带来一些新鲜的血液,不会受到原有条条框框的束缚,能够摒弃墨守成规的观念,工作中有更多的机会推陈出新。
但是综合考虑之后,文思远在内心还是倾向于关山月,但是他还不想这么早敲定下来。这个秘书长的位置空着,就能够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引诱关山月兢兢业业地做好工作。他准备等几个月后先把关山月的副秘书长身份给解决了,然后再视情况解决秘书长的职务。
不想这么早解决他的秘书长身份,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先空着,万一有更合适的人选呢?反正关山月没有秘书长的身份,却几乎有秘书长的职权,对于省委办公厅的运作是没有任何影响的。难道说,省里其他官员会因为他不是秘书长就不卖面子?
到了临近上班时间,文思远却还没有出来,关山月刚才被训了一顿,又不好主动去请示。一直等到过了八点半,文书记才出院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对,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尽管没有再对关山月作出任何哪怕半个字的批评,但是他却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或许,文书记批评几句,还不会让他那么难受。但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板着一张脸,反而令人更为难受。
现在,静下心来回忆这一幕,关山月觉得文书记敲打的意思多过批评的意思。是的,文书记一定是在接机敲打自己,要不然怎么会说这么多?看来自己自作主张地讨好行动是失败了,或许文书记不喜欢自己这样没有经过事先请示就作出的举动吧。也可能是他不希望别人在他的喜好上面做文章。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加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