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文思远接着提了几点需要注意的地方:“我现在强调一下纪律,一是不能通风报信,不能打电话给公交公司或者别的什么干部,不能提前进行布置,这也是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们这次微服私访真实目的的原因,就是担心会走漏消息,影响我们客观公正地获取第一手资料。二是不能暴露身份,今天我们的身份就是省城的普通市民,以市民的角度来观察省城的公共服务、文明建设等情况,看看我们的政府究竟有没有作为,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说完,又看向了关山月:“山月同志,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关山月稍一思考便道:“文书记,我们就这么去乘坐公交车,您的想法我们能够理解,但是我很担心安全问题。您看,是不是要叫上两三名警卫人员?当然了,为了确保微服私访的性质不变,可以要求警卫人员全部着便装。”
文思远想都没想,就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警卫人员我看不用安排了吧,我们是去挤公交车,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场所,而且我相信恐怖分子不会一大早就来搞破坏袭击吧?”
关山月坚持道:“书记,我们要对您的安全负责,请您一定要同意选派便衣警卫的意见。”
文思远语气强硬地说道:“山月同志,你也太杞人忧天了,还是不用了。对了,你们几个有谁会打架的?”
众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陈庆之快速地回应道:“报告书记,我会点拳脚功夫,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文思远一指陈庆之道:“好,小陈,就你了,等下就由你来保障我们的安全。大家都明白了没有?都明白了,现在就出发。”
关山月忽然说道:“文书记,我突然想到,咱们现在是微服私访,但是每个人的穿着都稍微正式了点,我看是不是大家就在大院找人交换下衣服,尽量穿朴素点,这样也更像普通老百姓。”
其实,众人穿的的确是稍微正式了点,但是也没有规定穿的正式的人就不能坐公交车,事实上,还不是有不少白领上班族是挤公交车上下班的。关山月的用意其实是想拖延下时间,然后好抽空安排警卫人员事宜。刚才的提议被否决了之后,他并没有死心,反而在想别的办法办成此事。
但是,不知道文书记是看穿了他的目的,还是说不愿搞的这么麻烦,并没有支持他的想法:“算了,搞的这么麻烦干什么,等下大家不要拿公文包,尽量随意点,别让人看着就像是干部的样子就行。好了,大家赶紧上车吧。”
说完,文思远就带头钻入了商务车。关山月气的一跺脚,然后又狠狠地瞪了陈庆之一眼,心里面不禁埋怨道:“这个小陈,怎么那么大胆,要知道我们服务的可是省委书记,你来句会点拳脚,就把文书记给忽悠上车了,要是出了岔子,谁担待的起?哎,也不知道我今天叫上陈庆之是对还是错,但愿吉人自有天相吧!”
不过,文思远决定等下还是要找机会安排便衣警卫过来,万一新任省委书记的人身安全出了问题,那就不仅仅是闹笑话的问题,更关系到关山月等人的政治前途,这可容不得半点大意啊!此时,容不得出现“万一”。
这是一辆别克商务车,空间很大,包括司机在内,刚好七个人。文思远坐在司机的后排位置,旁边是关山月。只是,文思远一上车就眯着眼睛,本来想顺带汇报工作的关山月也只得打消了念头,眼睛望向了车窗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坐在第三排的陈庆之当然不知道关山月在想些什么了。他想的东西很多很多,比如今天的微服私访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怎么样确保文书记的人身安全,再如,这两天有不少厅长、市委书记和市长等着跟文书记汇报工作,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联系上了文思远,请求他尽快安排时间单独跟文书记汇报工作。
从省委大院到解放公园公交车站这一段路,非常平整,全部是柏油马路,路的两旁是行道树,种的是法国梧桐。据说是解放前的时候,民国政府的省长所种植的。这位省长去过欧洲中部的巴尔干半岛,那是法国梧桐的原产地,当他下车后,一下子就爱上了那边的法国梧桐,所以在回国后就在南州城几条主要干道两旁种植了不少法国梧桐。
其实,法国梧桐学名是三球悬铃木,又叫裂叶悬铃木、鸠摩罗什树,悬铃木属落叶大乔木,是二球悬铃木的亲本,高可达30米,是世界著名的优良庭荫树和行道树,素有“行道树之王”之称。
叫鸠摩罗什树是有典故的。公元401年,印度高僧鸠摩罗什来到中国传播佛教,携带三球悬铃木,种植于西安附近的户县古庙前,至今尚存树干,得有4人才能合抱。大概这是我国最早引种的悬铃木了。
三球悬铃木的叶子因为非常酷似梧桐,常常让人误以为是梧桐,而“法国梧桐”也并非原产于法国。17世纪,在英国的牛津,人们用一球悬铃木(又叫美国梧桐)和三球悬铃木(又叫法国梧桐)作亲本,杂交成二球悬铃木,取名“英国梧桐”,又因为是杂交,没有原产地。在欧洲广泛栽培后,法国人把它带到上海,栽在霞飞路(今淮海中路一带作为行道树)。人们就叫它“法国梧桐”,人云亦云,把它当作梧桐树了。
可惜在十年内乱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倡议的,说是法国梧桐是国民政府的省长下令栽种的,需要毁掉,这个提议一呼百应,很快就把省城街道旁的法国梧桐给砍的一干二净。现在所见到的法国梧桐,是改革开放初期,南州市长力主栽种的。